柯文哲點名「認罪組」朱亞虎、陳俊源、彭振聲、邵琇珮「不知在認什麼」,4人供詞左右判決。資料照。廖瑞祥攝
前民眾黨主席柯文哲涉及京華城等弊案即將宣判。本案偵查期間,前台北市副市長彭振聲、前都發局總工程司劭琇珮、前威京集團法務經理陳俊源(緩起訴)及威京集團主席沈慶京的心腹朱亞虎(緩起訴)等4人都認罪,先後供出柯文哲收賄、指示放水的重要事證,成為檢方突圍的起訴關鍵。不料,4人在一審開庭時大翻供,柯文哲還當庭笑稱「不知道在認什麼罪」。4人是否會成為柯文哲的救援投手,還是合議庭會埋單其他公務員的證詞,3/26一審宣判時,謎底將正式揭曉。
朱亞虎曾指證柯文哲與沈慶京密會,但到法院卻稱不清楚內容。資料照。廖瑞祥攝
朱亞虎指證密室協商,又改口揣測朱亞虎在偵查期間指證歷歷,不僅坦承替沈慶京居間聯繫柯文哲的秘書,安排兩人在市長辦公室密談,還振振有詞說兩人一定是在談京華城案,稱見到沈慶京離開市長室時「面露滿意微笑」。他還坦承替沈慶京行賄,以政治獻金捐款名義包裝,匯款210萬到民眾黨的政治獻金專戶,另提及柯文哲和台北市議員應曉薇曾通電話討論京華城案。由於朱雅虎充分配合,北檢同意他緩起訴兩年,條件是支付公庫330萬元。
然而,到法院審理期間,朱亞虎證稱,他沒有進市長室會談,因為「談話是長官的事」,他不清楚柯文哲、沈慶京到底聊了什麼,但他依舊堅持談話內容會有京華城案,因為京華城是威京集團當時最重要的事,「不談京華城要談什麼呢?我的揣測應該是百分之百。」至於朱亞虎怎麼知道這兩人「有共識」,朱亞虎表示,看到沈慶京談完出來以後「滿臉笑容」,覺得他應該很滿意,「我跟了他那麼久,難道會不知道嗎?」
法官當時也追問,威京集團派人捐獻210萬元給民眾黨的細節,朱亞虎說,他認為是在感謝柯文哲讓京華城取得容積率560%,加上民眾黨剛成立,沈慶京可能是想藉此示好,希望柯文哲以後可以幫忙,但沈慶京沒和他說過捐款目的,都是他自己的判斷。朱亞虎也承認,沒親眼目睹柯文哲和應曉薇通電話,他說,「是我的個人推測,這是我的想法」。
朱亞虎在偵查、審理期間證詞出現落差,恐怕影響法官對他證詞可信度的判斷。
檢方查獲陳俊源大量對話記錄,但他認罪後到法院作證卻一問三不知。資料照。廖瑞祥攝
陳俊源掌握市府動態,作證卻推稱不知道不過,朱亞虎並非唯一供述矛盾的證人。威京法務經理陳俊源在偵訊時,坦承參與京華城陳情工作,期間還精準掌握都發局不公開晨會、簽報公文動態,檢方同意陳俊源緩起訴2年,條件是支付公庫120萬元。但一審開庭,檢察官拿出簡訊內容拷問陳俊源時,他卻「一問三不知」。
檢方查出,陳俊源和朱亞虎不少對話紀錄,例如他在2020年2月5日曾問朱亞虎,「和彭副會面,要不要跟蔡壁如主任先溝通,要不要準備說帖?」、同年2/18晚間,他又表示「與『彭副』討論..適時暫停訴訟」。但當陳俊源到法院作證時,檢察官拿出這些對話記錄,問他「在講什麼?」他卻頻頻回答「忘記了」,不但不曉得時間和目的,連跟彭振聲會面,他也推稱,全都是京華城公司董事長陳玉坤轉告的。
檢方還掌握,陳俊源曾在簡訊中提到市府「周五有晨會」,還說會向秘書詢問「會議結論」。但檢察官犀利追問他時,他又堅持自己「不知道」,法官讓他看完一系列簡訊,讓他回想前因後果,他依舊堅持「我答不出來。」
公訴檢察官在法庭上,還把問題轉向2020年9月16日「柯沈會」,檢察官問陳俊源,為什麼一路傳訊息給朱亞虎說「出發了,我在車上,到了,進來了,開始聽,出來了,謝謝主任,非常有效」最後還傳了一個「壞笑」圖?陳俊源四兩撥千金的說,進來是指「進市政府了」,至於「謝謝主任,非常有效」只是在「討好朱亞虎」,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彭振聲偵查時一度坦承圖利,到法院卻稱「不知道自己當時認了什麼」。資料照。廖瑞祥攝
彭振聲認了圖利,卻堅持合法朱亞虎、陳俊源在法院審理時的供述,恐怕削弱檢方證明有罪的空間,但說法變化最大的還不是這兩人。
據了解,彭振聲在檢方偵查期間曾明確坦承圖利京華城,檢方因而輕輕求刑3年。但他到法院作證卻改口,強調自己主持都委會會議時,認為京華城案合法,在法院和檢方的供詞大相逕庭。
彭振聲當時到法院作證,當庭坦言「檢察官說這樣是圖利,我就認罪」,還說自己「不知道承認了什麼」,強調他當時身心不舒服、壓力太大,心裡只想趕快交保。
彭振聲也公開說明他的認罪理由,他認為,檢察官當天搬出北市府受理人民陳情的相關規定,說京華城案涉及圖利,他認為檢察官是法律專業,加上他不清楚陳情規定的內容,才會坦承圖利罪。彭振聲還說,京華城案審議過程是錄音、錄影實況轉播,過程公正透明還有逐字稿,「當時我在主持會議認為這是合法的」。
不過,他即使嘴巴上這麼說,但最後仍向合議庭表示,沒想過要「翻供」,仍然維持認罪的主張,其表現有如一團迷霧。
邵琇珮曾主動向檢察官提及林玄理遭拔官一事,事後卻改口稱處理京華城案「沒壓力」。資料照。呂志明攝
邵琇珮提拔官往事,卻改口沒壓力而像彭振聲一樣,一開始說「認罪」但到法院作證時卻不像認罪的,還有時任都委會執秘邵琇珮,邵琇珮在偵查期間一度提及「最大壓力是京華城要推動本案,要爭取樓地板面積」,成為檢方強而有力的證據,但她到法院作證照樣翻供,強調自己「沒壓力」,還改口說,自己在偵訊時的用字「不太精準」。
實際上,檢察官在偵查階段曾詢問邵琇珮,「為何公務員不敢反抗柯文哲?」邵琇珮還主動提起前都發局建築管理科科長林玄理的事件,稱林玄理曾違逆柯文哲的意思,導致柯文哲當場大發雷霆,喝令都發局局長黃景茂將他降職,隨即丟筆離去,林玄理旋即被拔官,這件事情過後,公務員開會大多沉默以對。
不過,一審出庭作證時,邵琇珮卻改口說,她不認為柯文哲會因為她表示反對,就把她調職,所以每次開會遇到問題,她還是會「勇敢舉手」問柯文哲。
至於邵琇珮偵查時也曾提及「京華城是議員直接干涉的個案」,她在法院卻反過來解釋說,還在司法程序中的案件,通常不會變成議員向市長陳情的訴求,應曉薇卻2度在便當會上陳情,柯文哲也裁示送研議,不過,她認為,京華城申請容獎的條件,雖然歷經數次修正,而且透過公開展覽、審議、公告等程序後,最後在都市計畫納入容獎,但她強調,「應該沒有適法性問題。」
邵琇珮也說,自己會認罪,是考量當年「思慮不周」,不該讓爭議案件用「個案」方式處理,因為會衍生「不公平」的問題,因此,認罪是「做最壞的打算,做最好的期盼」,希望至少能保住公務員資格,形同坦承她當時只是「策略性認罪」。
柯文哲貪污案打到九局下半,沒想到4個關鍵被告全翻供,宛若最佳救援投手。不過,除了這4人供詞,北院傳喚其他公務員作證時,供述內容和4名被告南轅北轍,合議庭究竟最後會相信那一邊的說法,答案在3/26宣判當天將正式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