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防務公司General Cherry的教官,2026年3月在基輔向學員展示如何使用烏克蘭國產的攔截無人機。美聯社
俄烏戰爭已打了超過4年2個月,為抵禦俄軍攻擊,烏克蘭研發出國產無人機,成為國防產業生力軍。而台灣受到青睞,有望成為烏克蘭無人機製造商的供應商。
英國《衛報》報導,俄烏戰爭改變了現代戰爭的經濟學,雙方現在都依賴這些無人飛行載具(UAV)來監視戰場、規避防禦並深入敵方領土進行打擊。
烏克蘭在戰爭中抵禦至今,使俄羅斯陷入困境,受困於凍結的前線後方,這讓基輔得以重塑國家的工業基礎,以滿足戰爭需求。
烏克蘭的戰場因俄軍空襲而滿目瘡痍,布滿砲火留下的坑洞,到處都是廉價無人機的殘骸。
現在烏克蘭有了新目標:讓其無人機供應鏈擺脫來自中國的零組件,即使他們正試圖增加產量,以滿足軍隊日益增長的需求。
儘管北京方面一再否認,但烏克蘭指責中國提供軍用物資援助其盟友俄羅斯。在對中國主導的工業供應鏈及可能帶來的安全風險感到擔憂之際,烏克蘭以及歐洲、美國和其他國家已逐漸轉向台灣作為替代供應商。
烏克蘭獨立智庫蛇島研究所(Snake Island Institute,SII)指出,台灣在科技方面的卓越聲譽,特別是在微電子、導航系統和電池領域的專業知識,都是西方供應商難以競爭的領域,這也使台灣成為烏克蘭無人機製造商青睞的替代來源。
台灣似乎已準備好迎接這一時刻,賴清德總統正推動400億美元的國防特別預算,其中包括無人機資金與人工智慧(AI)的整合。
根據台灣智庫「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DSET)的數據,2025年台灣對歐洲的無人機出口激增超過40倍,其中波蘭和捷克是最大的市場。此一趨勢持續成長,今年第一季的出口量已超過去年全年總和。
根據DSET進行的訪談,大多數無人機旨在轉交給烏克蘭,這些國家充當中間人的角色。
烏克蘭主要無人機製造商之一維里(Vyriy)國際聯盟長迪奧迪薩(Bohdan Diorditsa)說:「我們有在台灣製造的零組件,這在現在的行業中並非罕見。」
維里一直積極推動在地化生產,並減少對目前仍主導全球供應鏈的中國零組件的依賴。
迪奧迪薩表示,對中國可能進一步加強出口管制的擔憂,是該公司尋求替代方案的原因。他說,台灣在半導體和電子整合方面擁有世界級實力,是「100%有價值的夥伴」。
蛇島研究所分析師薩夫奇(Artur Savchii)表示,最終,在地化仍是烏克蘭的首要重點。
戰爭的每一年都趨使烏克蘭生產更加內化,從主要進口中國無人機成品,到幾乎完全在國內組裝。根據烏克蘭國防部數據,到去年為止,烏克蘭境內已有超過100家零組件製造商。薩夫奇說,烏克蘭公司還專門為前線客製系統,這是大眾市場的中國供應商通常無法做到的。
但即使國內組裝量擴大,烏克蘭在短期內仍不太可能在完全沒有中國零組件的情況下擴大無人機產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中國製造的零件仍然便宜得多且供應更廣泛。即使是其他地方生產的組件,包括鋰電池和稀土磁鐵,往往仍依賴中國材料。
台灣也難以擺脫同樣的依賴問題。中國仍是台灣無人機進口的最大來源,儘管海關數據包括民用和商用機型,而不僅是軍事系統。台北當局誓言在2027年前建立完全「非紅」的無人機產業,並希望在2030年前生產所需稀土磁鐵量的三分之一。然而,這些轉型仍在進行中。
台灣所能提供的規模也是一項限制。烏克蘭的戰時需求巨大,需求量以每年數百萬架無人機計算。根據海關數據,台灣目前的產量遠低於,仍維持在數十萬架。
台灣最大無人機製造商之一的雷虎科技(Thunder Tiger)總經理蘇聖傑表示,中國產品在價格上仍保有明顯優勢,某些型號的成本僅為台灣同類產品的一小部分。
雷虎科技已將無人機系統送往烏克蘭進行過實地測試。蘇聖傑說:「他們測試了,也很喜歡,但他們沒買,因為還是太貴了。」
地緣政治是另一個障礙。烏克蘭官方並不承認台灣,並與中國保持謹慎關係,中國仍是烏克蘭最大貿易夥伴。因此,許多合作看起來是透過波蘭、捷克和美國的中間人間接進行。幾乎沒有跡象顯示兩國政府層級有正式的協調,大部分合作都發生在企業之間。
不過台灣企業保持著靈活性,一些無人機公司已在立陶宛和波蘭建立在地設施,以更好地服務烏克蘭,而一個推動產業的政府機構已和5個歐洲國家簽署合作備忘錄。
隨著前線對AI驅動無人機的需求增長,專家和供應商看到台烏加強合作的潛力。台灣經濟部已承諾撥款約3億2600萬元台幣,支持7家高科技公司開發無人機專用晶片。
對於像迪奧迪薩這樣的烏克蘭製造商來說,在哪裡採購零組件的決定,將取決於哪裡對軍隊最有利,這是對供應國的策略性思考與效率考量的結合。
迪奧迪薩說:「我們製造武器並非承受市場壓力或能源壓力,我們是在承受生存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