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安部稱青年「躺平」是受到境外敵對勢力洗腦,引起批評。示意圖。取自Unsplash
近幾年中國青年常以「捲不動就躺平」自嘲,中國國安部日前發文直指這是受到「境外反華敵對勢力」洗腦。不僅引起中國網友痛批,學者也直言,躺平源自中國青年對內捲的無奈,與境外勢力無關,把躺平上升到國安問題,再度顯示中國是個不正常的「禁評」社會。
中國官方怎麼說?4月28日,中國國安部在微信公眾號發出文章,指出近年來「境外反華敵對勢力」借助網路平台,刻意放大社會焦慮,歪曲解讀發展問題,不斷渲染努力無用、奮鬥吃虧等消極觀念,試圖通過製造負面情緒,將個體困境上升為群體對立,讓青年在不知不覺中被誤導、被裹挾,進而消解中國青年的奮鬥信念,甚至動搖社會的價值根基。
文章提到,諸多案例顯示,「反華敵對勢力」高舉「躺平」旗幟,侵蝕中國青年的思想。中國國家安全機關工作發現,某境外組織資助各類反華媒體、智庫,炮製「奮鬥等於被剝削」、「階層固化等於努力無用」等敘事;某境外組織大力資助「躺平網紅」,大量生產「躺平即正義」、「反內捲等於反剝削」短影片,系統性展開「躺平洗腦」。
文章並說,在煽動「躺平」時,有關國家推出系列經濟法案、振興工程、人才計畫等,甚至高薪挖角全球人才。「可以看出他們從來不認同躺平,他們只希望我們的青年躺平,將我們的發展紅利、戰略機遇、民族未來拱手相讓」。
中國網友怎麼看?文章發布後,引起大量中國網友嘲諷,「原來躺平也是反華了」、「我倒是不想躺平,可現在經濟環境這麼差,誰敢創業?越努力虧得越多」、「解決不了問題就怪給境外組織」,甚至反問「工作難找、房買不起、孩子養不起、婚結不起,這也是境外勢力造成的嗎?」
還有網友挖出小米創始人雷軍以前曾談到自己也躺平過的經歷,「如果實在撐不住,其實躺會沒關係的,躺一躺也不丟人。」調侃雷軍也是「境外勢力」。也有中國YTR曬出國民黨之前宣傳「有和平才能躺平」的影片,笑稱中共所稱的是境外勢力,原來就是國民黨。
躺平出自何處?事實上,躺平一詞出自中國。2021年「好心的旅行家」在「百度貼吧」發布的文章〈躺平即是正義〉,這篇短文被視為「躺平主義」宣言,作者自稱「兩年多沒有工作了,都在玩,沒覺得哪裡不對。」
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執行長董立文在5月3日華視新聞指出,2017年中國經濟下滑,青年開始高度內捲,出現996一詞,即9點上班、9點下班、每週工作六天,但多年下來,青年發現資源分配不公、貧富差距大、辛勤工作反遭剝削,才得出「努力無用、奮鬥吃虧」結論,衍生不結婚、不消費的六不作為,接著再提出「躺平」,皆與境外勢力無關。
中國民運人士王丹5月3日在YT頻道《王丹學堂》認為,正常社會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都會出現「躺平」現象,就像日本叫做草食男、台灣稱之「小確幸」,是一種自願的選擇,一種低欲望的生活方式,如果某天想改變現狀,努力仍有機會。
王丹說,但中國青年的躺平是因為無力改變自己的命運,只好被迫的、無奈的、絕望的選擇躺平,卻遭到指控是受到境外反華力量操縱,甚至上升到國安問題,可能觸法判刑,顯然是個「不正常」的社會。
禁評只會加劇問題王丹直言,在正常體制下,人民若在經濟變動中利益受到損失,仍有其他管道可以發洩,像是透過政治制度的投票,期盼做出改變;或者至少可以評論,但中國卻連發洩渠道都被堵死,連生活苦都不能說,「躺平不是問題,禁評才是問題」。
王丹認為,中國青年大規模躺平,反映出對政府的不信任、對未來的期待極低,不消費又影響內需市場,儼然對中國政府形成挑戰。正常的政府應該從福利制度等方面回應,卻採取不正常的手段解決正常問題,只會讓問題越加嚴重而已。
董立文也說,中國政府要掃除躺平問題,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協助青年找到工作,而且每月薪水扣除五險一金,還有6千元人民幣可以運用,但中國政府顯然沒辦法做到,才提出躺平是境外勢力洗腦的說法,根本是鬧劇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