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川普全球新關稅上路　「122條款」法律依據站得住腳？

美國總統川普去年基於《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課徵的對等關稅遭最高法院判決違憲後，他迅速引用《1974年貿易法》（Trade Act of 1974）第122條款對全球進口商品一律徵收10%關稅，自台灣時間週二（2/24）下午1時01分起生效，原依據IEEPA徵收的關稅同時停徵。川普隨後表示將把稅率上調為15%，但至截稿為止尚未生效。

美國政府此前未曾動用過的「122條款」（Section 122），允許美國總統在國家面臨法律定義的「國際支付根本問題」時徵收關稅。不過川普是否能據此建立徵收新關稅的穩固法律基礎，經濟學家和政策專家有不同意見。

本文依據《彭博新聞》、《華爾街日報》，整理「122條款」的脈絡及衍生問題。

●什麼是122條款？

122條款賦予總統權力，可在美國面臨「巨額且嚴重的國際收支赤字」及「美元即將面臨重大貶值」等情況下徵收關稅，上限為15%，最多可徵收150天；若要延長徵收時間，則需經由國會批准。

這是川普政府可用來徵收關稅的多種工具之一，但這些工具全都設置一定的限制條件。與其他工具不同的是，122條款可被總統直接引用開徵關稅，無須等待聯邦機構先進行調查。

●122條款中的「國際收支」是指什麼？有何重要？

國際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是一個經濟體與全球其他地區經濟關係的統計，不僅涵蓋商品與服務貿易，還包括投資及其他資金流動，是衡量一個經濟體履行義務能力的指標。

《1974年貿易法》中訂定122條款，是因為1971年尼克森總統（Richard Nixon）徵收10%關稅，以降低進口需求。國會擔心總統的關稅措施過度擴權，因此納入122條款，希望在未來總統面對國際收支問題時，設置動用關稅的嚴格限制。

●川普動用122條款的論據是什麼？

川普在宣布動用122條款的公告中宣稱，徵收關稅的正當理由是美國面臨「巨額且嚴重」的貿易逆差。他也指出，美國在海外的投資收入呈現淨流入負值，亦提及其他美國與其他地區國際收支關係惡化的情況。

川普的論據之一是美國的「淨國際投資地位」（net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position，NIIP），即美國的海外投資與外國對美投資之間的差額。目前這個數字為負26兆美元，因為外國公司及其他國家居民持有的美國資產價值，遠高於美國在外國持有的資產。

然而，川普未提及的是，他利用關稅迫使美國與外國公司在美投資，將導致美國的NIIP負值更高。此外，川普稱之為「對美國信心投票」的美股大漲情況，也是美國NIIP惡化的重要原因。

●經濟學家怎麼看？

川普聲稱美國正面臨國際收支危機，但專家質疑此一主張是否成立。

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並無證據顯示美國政府無法支付帳單或履行對國際投資者的義務。他們指出，如果真的存在支付危機，金融市場會拋售美國資產，美元會因對美國經濟及全球主要儲備貨幣失去信心而崩潰。

美國RSM聯合會計師事務所首席經濟學家布魯蘇維拉斯（Joseph Brusuelas）指出，所謂國際收支危機，是指「一國無法再透過全球資本市場獲得足夠融資，也無法取得支付關鍵進口或償還外債所需的外匯」。

他表示，美國並未出現上述情況，「市場對美國債券與股票的需求仍然充足，美國為政府赤字融資也沒有問題。」

●122條款會否遭遇法律挑戰？

很可能。在最高法院原先審理IEEPA關稅案時，川普自己的律師已指出，122條款不能用於貿易逆差問題，因為該條款針對的是國際收支赤字，而不是貿易赤字。

不過法律專家也表示，這次要贏得法律挑戰可能不容易，因為必須讓最高法院相信經濟學家對危機的判斷、不相信美國總統的判斷，這可能超出法院願意接受的範圍。

122關稅也可能在國際間遭遇挑戰。貿易專家指出，川普引用國際收支危機徵稅，應通知世界貿易組織（WTO），由WTO判定是否合理。如果WTO最終認定措施不合理，可能要求美國撤銷關稅。不過，如今WTO的爭端解決機制已被大幅削弱，能否發揮影響力仍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