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主30》敏迪：建構對假資訊的免疫力

1996年3月，台灣人民第一次用選票直接選出自己的正副總統；5月20日，首位民選總統就任。30年後回望，自由開放的社會如今已成人民日常，然而，操弄與極化也在侵蝕著尚未深化的台灣民主。「想想論壇」邀請30位跨黨派、跨領域、跨世代、跨族群的台灣人，以30個觀點，為台灣民主更好的未來提出倡議。《太報》合作刊登。

2025年，我展開全台小巡迴，在台灣各地舉辦超過30場小型聚會，希望可以聽見大家在各地的生活狀態，以及正在困擾他們的是什麼。我先後遇到兩個人，他們各自有一個1994年出生的妹妹。同樣的年份，同樣的世代標籤，但這兩個妹妹完全是兩種人。一個只滑抖音，對政治沒有感覺；另一個主動關心生活裡的政治議題，有自己的判斷。

這就是台灣民主三十年的成果：我們不是均質的社會，每個個體都有自己的色彩。

然而，這個色彩正在遇到一支外來的筆，試圖用網路將我們的社會混成單一顏色。這就是我認為台灣民主下一個三十年的挑戰─資訊操弄。來者不善的資訊鋪天蓋地，深深扭曲台灣社會對事實的理解，進而產生對專家的不信任、對異議者的獵巫，乃至對台灣的失望。民主需要一個互信的社會，信任讓我們願意投下一票，願意相信行政立法司法足以監督政府。但是當資訊操弄破壞全體社會的信任基礎，民主就像被灌了鉛的骰子，怎麼骰都不會真實，只是不斷呈現敵對國家希望出現的那一面。

台灣需要找到方法對抗資訊操弄。而這個方法我們已經會了。

有個手機遊戲叫《瘟疫公司》，在這款遊戲裡頭有個「謠言模式」，你要讓假資訊像病毒一樣散播出去，靠的是三個核心能力：高擴散力、高可信度，以及攻擊事實查核的能力—就像病毒會進化去對抗疫苗一樣。而在這個遊戲裡，病毒模式的難度由三個條件決定：第一，這個社會從未有人認真洗手；第二，醫生很少上班；第三，病患經常和他人接觸。

你是否感受出來，我們「其實能夠」打敗假資訊。我們之所以能打敗COVID-19病毒，是因為我們早就累積一整套對抗病毒的社會習慣—吃飯前要洗手，這是爸媽從小教的；不舒服要去看醫生，因為我們有全民健保，不會因為一次小病就破產；疫情來了大家自動戴口罩，因為這個習慣早就在我們的DNA裡。

簡單來說，我們靠著社會文化建構出對抗病毒的防禦城牆，而現在，這個做法其實可以套用在假資訊。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大家勤查核（勤洗手）、聽專家的話而非網路文章（看醫生）、遇到可能的假資訊會主動提醒他人（戴口罩）。我們要建立一個比事實查核機構更基本的東西：讓警覺假資訊的習慣，成為這個社會的日常。建構對假資訊的免疫力。

而這個習慣從哪裡開始？從家人開始，從學校開始，從你身邊的人開始。最好的疫苗不是從上而下頒布的，而是從你家餐桌上的一次次對話長出來。所以，去跟你的孩子說話，去跟你的學生說話，去跟你的長輩說話。讓他們感覺被聽見—這樣他們就不需要去找網路上的陌生人尋求認同，被虛假言論帶著走。

要守住台灣的民主，我們缺少的不是好的媒體，也不是事實查核機構，而是人與人之間真實的連結。

這是我現在正在努力的事，我也推薦你現在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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