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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涉詐欺洗錢! 王牌大律師拚交保喊窮 檢方:若「社會性死亡」會留在台灣嗎?

    2024-05-08 10:16 / 作者 侯柏青
    前建業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王晨桓交保離開。廖瑞祥攝
    前建業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王晨桓,涉嫌協助詐團賣垃圾幣,另用「擊落低軌衛星」等套路訛詐茶行7千萬元,更將贓款匯入建業的泰國曼谷分所,遭到台北地檢署起訴。王晨桓原本交保400萬遭撤銷,台北地院昨(5/7)日晚間二度召開羈押庭,檢辯展開羈押殊死戰。王晨桓狂喊資產全被扣「手頭吃緊」;檢方則要他吐出7千萬元交保不然乾脆羈押,「他是高度智慧型犯罪,假設已『社會性死亡』,還有什麼理由留在台灣不逃?」

    法院昨裁定他加保為800萬,命他8個月內都必須配戴電子腳鐐監控,另須限制出境、出海及住居等。王晨桓火速籌足保金,但點鈔辦保和戴上電子腳鐐仍耗費2個多小時的時間,王晨桓凌晨走出法院時神情嚴肅,記者問他對交保的意見,他重申,等適當時間會跟大家報告;記者另追問他,配戴電子腳鐐會不會不舒服?他則沒有回答。

    根據檢方調查,林耿宏詐騙集團於2019年間成立ACE王牌交易所、ProEx交易所,上架販賣魔券幣(MOCT幣)等垃圾幣誘騙投資,受害者逾1292人,受騙金額估計7億9673萬6628元,犯罪所得逾22億元。林耿宏將贓款4300萬元交給王晨桓,其中2600萬元作為王牌交易所增資款,其他1700萬元則交由王晨桓投資建業於泰國曼谷成立的分所。

    檢方起訴後,北院合議庭4/29裁定王晨桓交保400萬元,境管及每周赴派出所報到3次,但檢方旋即提出準抗告成功,承審法官昨(5/7)日晚間再次開庭更裁,檢辯展開一場精彩的法庭攻防。

    ACE交易所詐騙案金主林耿宏。陳品佑攝

    王晨桓辯手頭緊:連偵查中律師費都沒結清

    法官一開庭就確認王晨桓是否仍認罪?他再度向法官表明認罪的決心。他堅定地說,除了藏匿人犯(編按:檢方指控他在新店豪宅藏匿通緝犯林耿宏)以外的罪名,他全部都認罪,他更仔細交代洗錢金流,也坦率供稱他確實詐騙茶行7227萬元,更表示有洩密給詐團及幫忙找律師,連「組織犯罪」都爽快認罪。

    話鋒一轉,昔日的王牌大律師無奈地吐露他目前的經濟慘況。王晨桓表示,建業也已經終止授權曼谷分所,自己也已經被建業「除名」,而他兼職的董監事近日也都去函辭職了,他強調。名下雖有4間不動產,但權狀都被檢調查扣,而且不動產也還有3、4千萬貸款,現在也幾乎不可能變現,「我的短期收入是零,手頭很緊,連偵查中的律師費都還沒結清」。

    他還當庭爆料,之前親戚曾用他的銀行帳戶提款,還因此造成檢方誤認他「脫產」。他說,那個帳戶現在也不能用了,現在手頭能動用的現金不多,他表示,在這次出庭前他把放在家裡的「車馬費」、「紅包袋」拿出來湊一湊,勉強湊到100到150萬元,如果法院還要往上加保,他就必須聯絡親友籌錢。

    法官冷不防問他說,你願意接受電子監控設備嗎?

    王晨桓聽完後露出苦笑,直言「希望不要」,他說,「法院之前諭知交保後,我都依照規定到派出所報到,我願意更頻繁的報到,如果要用電子監控,對我而言會有心理負擔,不是因為顏面問題…不過如果法院認為這樣比較放心,我也會尊重。但是,以我現在的資產根本不可能逃亡,逃亡不是我的選項,我沒能力逃了。」

    曾為北檢檢肅黑金專組檢察官的委任律師鍾維翰,則為他辯護說,檢方在準抗告書裡指控王晨桓「為求交保認罪」,還說他的說法是「空泛認罪」,但王晨桓認罪明明很具體明確,沒有檢方指稱的空泛狀況。

    警方在詐欺集團主嫌家中查獲逾億元的現金。警方提供

    「社會性死亡」更可能逃!檢方建請7千萬天價交保

    公訴檢方則不客氣地表示,王晨桓和辯護律師通篇一直主張認罪要求交保,但是認罪並不是逃亡、串證和反覆實施之虞的擔保。

    檢方表示,王晨桓之前是國內前三大事務所的所長,更是虛擬貨幣、王牌交易所的CEO,是少數精通法律和虛擬資產的人,更擁有轉化資產的管道和能力。王晨桓和一般幣商不同,他具備逃亡的法律知識及能力,「這是高度智慧型犯罪,之前交保400萬元,根本不足以構成心理強制力。而且,假使他已經『社會性死亡』,那他還有什麼理由留在台灣不逃亡?」

    檢方也擔心,王晨桓認罪後將面臨12年重刑,法院若讓王具保,等於是奉公守法的公務員對於犯罪者的能力欠缺想像力。「王晨桓不但是詐團的法律軍師,上至(主嫌)林耿宏,下至小業務都靠他脫免罪責,他是詐消集團的信心與力量,若讓他具保,不只可能逃亡,他還可以繼續指揮犯案。」

    檢方也強調,王晨桓在本案獲利超過上億元,基於犯罪者不能保有犯罪所得的立場,不能讓他享受犯罪所得,如果非要交保,「可以先扣除被檢方扣押的部分,剩下的7000萬元贓款,可以用來當保金數字,如果他只願意拿出100萬到150萬元交保,就請法院一定要羈押他。」

    警方在王晨桓住處的塑膠收納箱搜出大筆現金。讀者提供

    警方登門搜索時,在王晨桓住處搜出大筆現金。讀者提供

    檢方:他利用法律事務所灌水時數,撈走茶行2千萬

    王晨桓被檢方查出,利用擔任茶行法律顧問之便,拿「擊落低軌衛星」、「打下無人機」當離譜理由詐騙茶行7千多萬元。

    檢方當庭爆料,其中的2032萬元,王晨桓是用「虛偽記載」或「指示事務所律師」等方式,把自己處理個人私事的時數或其他公務時數,灌水灌到茶行應該付的時數。檢方表示,從2020年1月到2024年1月間為止,王晨桓共收取茶行2032萬7200元的服務費,檢方認為他刻意洗錢,質疑他根本沒清楚交代這部分。

    檢方也不解地說,「當初的移審庭,王晨桓曾經說自己有2500萬元資產,但剛剛聽完他講的,感覺他似乎已經『身無分文了』,但這樣子,豈不是更印證他有逃亡疑慮?而且他一再強調願意增加『定期報到』次數,但這種方法只會增加警方工作勤務負擔,怎麼能擔保他不逃亡?像朱國榮也是一向警方報到完畢,就馬上就逃亡了,因此,定期向警方報到並不是有效防逃方式。」

    檢方還點出,王晨桓當初被收押時,他的銀行帳戶有人提領現金,監視器還拍不到領款人,請調查局詢問才知道,是他的家人請親友密集持續提領數百萬元現金。檢方拿這件事證明,王晨桓絕對有錢,根本不像他說的「身無分文」。

    王牌交易所詐騙案創辦人潘奕彰。陳品佑攝

    撇海外生活,王晨桓:泰國合夥人恨我都來不及了

    眼見檢方要求羈押的主張強烈。王晨桓趕忙解釋說,建業的曼谷分所由泰國合夥人擔任經營者,他匯過去的1700萬元外加個人投資500萬元,大概是2200萬元,但光是裝潢就耗掉1500萬元,外加每月租金耗費50萬,每月人事費約50到100萬元,錢幾乎燒光了。他向法官喊冤說,「我已經被建業除名,建業也中止授權了,泰國合夥人恨我都來不及了,他被我害到,不可能掩護我逃亡。」

    就連他擔任CEO的王牌交易所,他都無法掌握。王晨桓說,「王牌交易所現在主管機關高度介入,不要說碰了,我連辦公室都進不去,據說他們連買『一張紙』都需要經過銀行同意。」

    至於檢方質疑的不明人士從帳戶提領現金,王晨桓再此解釋,那是家人提領的,當初是為了籌措他的保金,家人才陸續提領400萬元。

    委任律師鍾維翰則反擊檢方,呼籲全案能回到法律層面討論,「他是一個認罪認得這麼徹底的被告,到底還要跟誰串滅證?地院裁定也沒提到串證這一點,王晨桓沒有拒絕電子監控….因為他還有那麼一點自尊心,穿戴設備難免引人議論,即使如此,他也依然表示願意尊重法院裁定。」

    律師盼交保金適當:他已非人前風光的大律師

    鍾維翰不客氣地說,檢方舉出朱國榮和慶富案當逃亡的案例,想套在王晨桓身上,但王晨桓的情況和這些人完全不一樣。「但檢察官還是想像他有能力、有資源逃往海外,他已經清楚交代金流,當一個一個面紗被揭開時,就可以知道,他已經完全沒有逃亡海外的能力和資源。懇請檢察官不要把他想成羈押前那個『人前風光的大律師、所長』,法院得在他的能力範圍內裁定適當的交保金。」

    另一名委任律師張復鈞則說,他不是空泛認罪,而且也沒有翻供可能性,他不滿地說,「檢方刻意把他描述成高智商犯罪,在海外神通廣大,這樣的指述太誇大。他的工作重心都環繞在台灣,他都是台灣律師界發展事業,現在連離開台灣都有困難,不曉得為什麼檢察官認為他可以在國外風光生活…」

    檢辯唇槍舌戰一個多小時,法官評議後仍認為沒有羈押必要性,但加保為800萬元,為了防止逃匿,另命他限制出境、出海、住居,同時還得戴上電子腳鐐監控,時間為期8個月。

    北院裁定理由指出,王晨桓涉及組織犯罪、洗錢等罪名嫌疑重大,考量他曾是知名法律事務所的主持律師,應該有相當資力及人脈,客觀上可以預期,假使他逃亡,應有足夠讓他在外生活無虞的經濟支持,他在本案中處於核心要角地位,本案犯罪規模龐大,成罪的話,刑責可能相當重,他面臨高額民事求償或形式沒收,更增加逃亡可能性。法官兼衡他的涉案程度、檢方掌握證據等,認定他有羈押原因,不過法官也考量檢方偵查執行羈押至今已有相當時間,檢方取證也達到一定程度,認為以具保、境管及搭配科技監控設備,應該可以對他產生拘束力,決定據此作為羈押替代手段,重新諭知交保金提高為800萬元。

    前建業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王晨桓交保離開,左手還拿著電子監控的充電設備。廖瑞祥攝


    01:17 : 發稿
    10:10 : 更新(更新法院裁定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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