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伊朗若攻擊鄰國海水淡化廠　將是最危險的致命升級

在美國總統川普週六（21日）限令伊朗48小時內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否則將「毀滅性攻擊」伊朗的發電廠之後，伊朗週日（22日）也發狠警告會全面報復攻擊中東波斯灣鄰國的民生基礎設施，包括海水淡化廠。攻擊海水淡化廠可能是比攻擊石油天然氣設施更致命的戰爭升級，因為這攸關中東波斯灣國家逾6000萬居民維持性命所需的飲用水。

這些分布在科威特、阿曼、沙烏地阿拉伯、巴林、卡達、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海水淡化廠，是大型、固定、露天的工業園區。它們大多集中在距離伊朗350公里以內的沿海地區，與已被瞄準攻擊的石油設施、機場和飯店一樣，完全暴露在伊朗的飛彈與無人機威脅之下。

淡化廠並非軍事設施，沒有什麼加固的鋼筋水泥「裝甲」保護，一旦被擊中就會損失慘重，很容易失去造淡水的功能。

伊朗早就攻擊過波灣鄰國的海水淡化設施。本月8日，巴林的一處海水淡化廠就遭到伊朗無人機擊中。當時這架無人機雖然造成財物損失，但沒有影響到海水淡化廠正常運作。但是，如果伊朗集中攻擊海水淡化廠，下次能否這麼好運，完全是未定之天。

6000多萬波斯灣國家居民飲水逾70%倚賴海水淡化廠

科威特、阿曼、沙烏地阿拉伯、巴林、卡達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總計約6000多萬的居民，極度仰賴海水淡化廠提供飲水。其中，卡達99%的飲用水來自其海水淡化設施，巴林超過90%，科威特、阿曼、沙烏地與阿聯的比例分別為90%、86%、70%與42%。

波斯灣地區絕大多數是沙漠氣候，降雨極少。像是科威特，沒有河流，也沒有大規模的地下水可抽取，年平均降雨量不到120公厘。這使得波斯灣地區「以能源換淡水」、興建海水淡化廠的行為極為興盛，波灣地區的海水淡化產能佔全球40%到50%。

而不像燃油短缺、電力短缺甚至食物短缺，可以靠配給、分區供電等方式調節撐過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淡水馬上就會讓波灣國家的大城市，例如杜拜、阿布達比、利雅德、科威特這些大型都會區，很快陷入嚴重的危機，甚至必須大規模「疏散人口」。因為在白天氣溫可達攝氏45度的酷暑下，沒有飲水、冷卻水，氣候本身就可以殺人。

海水淡化系統的脆弱性

與機場跑道不一樣，海水淡化廠的設施一旦遭到擊中，無法在幾個小時內緊急搶修完畢。一座海水淡化廠從無到有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興建完成，而這是在沒有遭到敵方攻擊的狀況下的興建速度，在伊朗的敵火威脅下，海水淡化廠的修復只會更慢。

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本月發表的報告更指出，海水淡化設施不只在海水淡化廠本身，還有多重的「脆弱環節」。海水淡化廠需要電力，經常與電廠比鄰而居，發電廠遭攻擊停電就無法運作。淡化廠透過管道抽取海水進行淡化，而抽水管、取水口本身就可以變成攻擊目標。

報告中舉例，1991年波斯灣戰爭期間，伊拉克軍隊除了故意摧毀科威特大部分的海水淡化能力，還向波斯灣北部傾倒了數百萬桶石油，使科威特和沙烏地阿拉伯無法取得夠乾淨的海水進行淡化。

這種「用污染摧毀取水能力」的行動，對現在的海水淡化廠殺傷力更大。因為當年海水淡化廠多使用最原始的加熱蒸發取水法，對水質要求較低；今日波灣國家使用的是逆滲透取水技術，更容易遭到海水汙染與管道堵塞的衝擊。例如2008年到2009年，波斯灣北部大規模藻類滋生造成「紅潮」現象，就使得科威特海水淡化廠陷入癱瘓。

而在輸送端，淡水的輸送管、轉水中心，也都是可能被攻擊的目標。因此要防衛海水淡化系統不只是要嚴密防守海水淡化廠而已，而是從取水口、淡化廠到輸水管的多個節點都要全力防衛。儘管波灣國家對於伊朗的飛彈、無人機攻擊的攔截率很高，要把防空網散布到防衛整個取水、輸水系統，將是天文數字的成本，而在防空網疏開的情況下，也很容易遭到單點攻破。

最後，伊朗害可也可能用網路攻擊癱瘓波灣國家的發電廠與海水淡化廠。雖然至今為止伊朗的「網軍」能力，僅止於製造拙劣的AI生成圖片、影片進行宣傳戰，但並不保證他們不能有小大舉攻擊波灣的基礎設施。

極度有效的不對稱報復行動

攻擊民生用水資源是直接違反國際法的行為。1977年《日內瓦公約第一附加議定書》第54條第2款明文禁止攻擊或摧毀「對平民居民的生存不可缺少的物資，如……飲水設施及其供應」，但是進入「求生狀態」甚至是「全員自殺攻擊」狀態的伊朗革命衛隊，可不會在意多犯下幾樁戰爭與反人道罪行。

而且，攻擊水資源恐怕是困獸之鬥、復仇心切的伊朗革命衛隊最有效的部隊不對稱打擊策略，要傷害波斯灣國家的生活與民眾安全，攻擊淡水廠的殺傷力，遠比攻擊機場、貨輪、港口與油田設施還要致命，效果也更快。

CSIS指出，伊朗的蓄意攻擊是否能成功實質性破壞波斯灣國家的淡水供應，仍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海水淡化系統分布廣泛，每個國家都維持著數十到數百個設施。即使多個設施受損，可能很大程度上也能由其他設施的產量來彌補。

然而，在這些分散的淡水供應網路中，每個國家也有一些超大型的樞紐節點，有些節點服務逾百萬人。對這些樞紐的成功攻擊將更具破壞性。而重要的是，儘管波斯灣國家已發展出可觀的海水淡化產能，但在很大程度上毫無儲備可言。例如，阿聯在2017年公布了《2036 年水安全戰略》，提高用水效率並增加國家儲水量，但就算實現該計劃，也僅能在正常條件下提供兩天的全國需求儲水量，在極端緊急的配給制可能持續16至45 天。沙烏地阿拉伯建立了戰略水庫。但巴林、科威特與卡達仍缺乏足夠的儲水能力來緩衝重大的水供應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