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伊朗遭「斬首」後誰掌權？伊斯蘭政權會垮台嗎？

美國與以色列上週六（2/28）聯手擊斃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後，伊朗核心政權出現權力真空，觸發複雜的繼任程序，要選出新的最高領袖恐曠日廢時。

作為中東第二大國的伊朗伊斯蘭共和國（Islamic republic of Iran）1979年掌權以來，最高領袖僅更迭一次。哈米尼（Ali Khamenei）在1989年繼任何梅尼（Ruhollah Khomeini）成為最高領袖，被擊斃前已年高86歲，仍未指定接班人。

伊朗賦予最高領袖（Ayatollah，即伊朗伊斯蘭什葉派領袖）廣泛權力：他既是武裝部隊總司令，也掌控司法、立法與行政部門，同時是什葉派信仰的最高守護者。

◎哈米尼的重要地位

哈米尼治理伊朗37年間，對中東格局的影響幾乎無出其右。他透過什葉派民兵代理組織建立區域勢力；在鄰近獨裁政權遭推翻的浪潮中，他讓伊朗伊斯蘭政權倖存至今。

《華爾街日報》報導，伊朗難有權威可媲美哈米尼的接班人，未來的最高領袖較可能是象徵性的角色。

智庫學者、曾在伊朗聖城庫姆（Qom）神學院學習14年的哈拉吉（Mehdi Khalaji）說：「幾乎可以確定，未來領導權將不會集中於一人之手。下一任最高領袖將主要是儀式性角色。」

◎伊朗目前由誰治理？

依伊朗憲法，在新的最高領袖產生前，由一個三人組成的臨時領導委員會暫時治理，成員包括溫和派總統裴澤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強硬派司法部門首長艾杰（Gholamhossein Mohseni Ejei）、以及憲法監護委員會（Guardian Council）週日選出的高級神職人員阿拉菲（Alireza Arafi）。

掌握大權的國會議長卡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宣稱，政權「已為此刻做好準備」並「計畫各種情境」，他宣稱：「領導委員會成立後，將形成難以想像的權力與凝聚力。」

不過，伊朗政權恐怕不曾料到會同時失去多名高層官員。以色列聲稱，週六的空襲已擊斃伊朗多數高級軍事將領，包括伊朗武裝部隊參謀總長墨沙維（Abdolrahim Mousavi）、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司令帕克波爾（Mohammad Pakpour）、國防部長納西爾扎德（Aziz Nasirzadeh）、國防委員會秘書長夏卡尼（Ali Shamkhani）等人。

1989年何梅尼逝世時，哈米尼不到一天就被指定為繼任者，無需成立臨時委員會；而在當前美以攻擊持續下，指定繼任者將更耗時。

◎實際掌權者是誰？

最高領袖必須是高級宗教學者，神職外以外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則握有重要影響力，滲透政治與經濟領域。由於伊朗領導層多數被削弱，伊斯蘭革命衛隊很可能在幕後掌握大權。

革命衛隊除負擔軍事任務，也負責在國內維持秩序，影響力滲透政治與經濟領域，包括新任最高領袖。革命衛隊也管理志願準軍事組織巴斯杰（Basij），後者負責國內的維穩與宗教道德執行任務。

其他人物也可能掌握實際影響力，包括掌管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拉里賈尼（Ali Larijani），他在政治上是務實派，曾參與多次談判；前總統羅哈尼（Hassan Rouhani），他近月重返政壇，雖然不受部分神職人士喜愛，但具備與西方打交道的經驗。

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又名查塔姆研究所）中東與北非專案主管瓦奇爾（Sanam Vakil）指出，面臨空前危機的伊朗政權，正「迅速在幕後行動，防止政權垮台，並對外傳遞延續訊號」，但成效仍待觀察。

◎新任最高領袖由誰選出？

由88位高級神職人員組成的專家會議（Assembly of Experts） 將選出哈米尼的繼任者。可能要等美國與以色列的行動結束後才會召開。

這個專家會議每8年由伊朗公民選出，人選須經過憲法監護委員會篩選。

憲法監護委員會由12名法學家組成，除了負責監督國會活動、審核立法是否符合伊斯蘭教法以外，也審核並淘汰國會、總統與專家會議候選人。單是2021年大選，就有逾600名總統參選人資格被撤銷；除了所有女性參選人均被淘汰以外，拉里賈尼也被禁止參選。

◎可能的繼任人選

　• 哈米尼次子穆吉塔巴（Mojtaba Khamenei）：他與掌握軍權的革命衛隊及關係密切，但伊朗神權高層可能不會接受父死子繼。
　• 臨時委員會成員阿拉菲：他掌管神學院系統，同時擔任專家會議副主席、亦為監察委員會成員，呼聲甚高。
　• 司法部門首長艾杰：他也是中階神職人員，曾任情報部長，主張處死示威者，惡名昭彰。
　• 專家會議成員米爾巴格里（Mohammad Mehdi Mirbagheri）：屬強硬保守派。
　• 何梅尼孫子哈山（Hassan Khomeini）：屬溫和改革派。

瓦奇爾指出，哈米尼死後，保守派與改革派間的緊張仍存在，「繼任時刻通常最初會強化保守與安全主導的派系。」

◎伊朗伊斯蘭政權可能更迭嗎？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已數度呼籲伊朗民眾推翻政府，但德黑蘭街頭的大規模抗議仍不復見，安全部隊精英並未明顯倒戈。

路透社引述不具名美國官員指出，伊朗政府在短期內倒台的可能性不大。分析指，要推翻伊朗政權，最主要前提是革命衛隊菁英叛逃，但這些菁英均為既得利益者，倒戈可能性極微。

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在開戰前數週提交的評估也顯示，如果哈米尼被殺，可能會由革命衛隊的強硬派人物或同樣強硬的神職人士接替。

伊朗軍事體系極具韌性。去年夏季與以色列的12天戰爭中，約30名高級指揮官被擊斃，但伊朗仍能發動報復攻擊。

前美國官員、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伊朗專家納瑟（Vali Nasr）說：「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如果有30名高層指揮官被殺，是無法繼續作戰的。我不敢說伊朗政權可以永久持續，但這個政權的存活門檻，與中東多數阿拉伯國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