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軍用無人機「翼龍-2」。路透社資料照片
路透社26日報導,中國軍方為可能的台海戰爭做準備之際,已使用無人機投入演練。報導指出,一架大型中國軍用無人機近幾個月在南海上空進行常態飛行時,發送虛假的應答器訊號,使其偽裝成其他飛機,包括一架遭制裁的白俄羅斯貨機和一架英國「颱風」戰機。
專家:中國在主權爭議地區戰術轉變檢視這些行動的武官和安全分析家表示,這些飛行代表中國在南海主權爭議地區灰色地帶戰術的階段性轉變,而且似乎是在測試,若中國入侵台灣時可能使用的誘餌功能。
根據路透社對航班追蹤網站Flightradar24數據的分析,自去年8月以來,已記錄到至少23架次以呼號「YILO4200」飛行的航班,這是已知的長航時中國軍用無人機,但該無人機卻發送其他飛機的註冊編號。
航班分析顯示,中國無人機飛行路徑通常從海南島向東飛往菲律賓,靠近有爭議的西沙群島(Paracel Islands),並沿著越南海岸南下。
路透社首次報導這些行動的規模和複雜性。
為台海戰爭進行演練?這些路徑穿越海軍活動頻繁的區域,包括海南以南靠近中國潛艦基地的海域,以及向東朝向台灣與菲律賓之間的巴士海峽,這是中國海軍進入太平洋的關鍵咽喉要道。
夏威夷智庫「太平洋論壇」(Pacific Forum)研究員尼爾(Alexander Neill)指出,航線模式顯示,這是為在台灣上空的行動進行演練。
若疊加在台灣地圖上,可見到這23條飛行路徑經過多個軍事利害點,集中在台北週邊,但也延伸到台灣南部海岸線。向東的軌跡使飛機靠近日本和美國在沖繩及琉球群島其他島嶼的基地。
尼爾說:「這是一個引人注目的畫面:在南海進行廣泛演練,以便部署在台灣的關鍵地點。」
路透社無法確定這些飛行是按照預設路徑運行,還是由地面控制。
Flightradar24通訊總監佩切尼克(Ian Petchenik)表示,該網站已注意到海南飛行,而且以前除了顯然是偶然的錯誤編碼、不存在的位址或損壞的數據外,從未見過此類活動。
佩切尼克說:根據飛行模式和這些24位元位址的使用方式,這看起來不像是轉發器編程中的錯誤。」
常偽裝成白俄羅斯貨機這些航班在Flightradar24上大多顯示為白俄羅斯拉達航空(Rada Airlines)營運的伊留申-62(Ilyushin-62)貨機,但也曾顯示為英國皇家空軍(Royal Air Force)颱風戰機,北韓伊留申-62客機以及一架匿名的灣流(Gulfstream)商務機。
白俄羅斯拉達航空的伊留申-62貨機。路透社資料照片
自去年12月中旬以來,「YILO4200」也在中國西北地區進行數次飛行,最近一次是在本月15日,當時它顯示為一架匿名的皮拉圖斯PC-12(Pilatus PC-12)小型渦輪螺旋槳客機。
「飛機註冊編號」源自國際民航組織(ICAO)管理的24位元編碼位址,這些編號透過應答器廣播,有助於顯示飛機的位置、方向和速度。
雖然每個位址對每架飛機都是唯一的,但這些位址是公開已知的。兩名飛行員和兩名分析師表示,重新編碼應答器以製造不同的註冊編號是有可能的。
拉達航空於2024年8月遭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管制辦公室(Office of Foreign Assets Control)制裁,原因是其往返非洲的航班載運與俄羅斯軍隊有關的「華格納集團」(Wagner Group)人員,以及進行珍稀野生動物走私。
Flightradar24數據顯示,真正的白俄羅斯伊留申-62貨機這段期間一直以不同的呼號活動,且曾有一次與試圖偽裝成它的中國無人機同時在空中飛行。
拉達航空未回應置評請求,英國國防部表示無法評論。
國際民航組織發言人表示,該機構不對涉及特定成員國的問題或推測發表評論。
專家:偽裝難騙過空管或雷達、但可混淆拖時間根據熟悉飛行數據的3名區域外交官、4名開源情報分析家和3名安全學者,這些行動代表中國在南海及台灣週邊擴張存在的最新且精密元素,因為解放軍正回應中共要求提升部隊戰備能力的要求。專家指出,這些活動包括即時利用電子戰和欺騙戰術。
外交官和情報分析家表示,雖然這種偽裝不太可能完全騙過空中交通管制員或軍用級雷達,但它可能會在衝突中製造浪費時間的混亂狀況,隱藏敏感的監視活動,或被用於宣傳戰或錯誤訊息。
開源數據平台PLATracker創辦人路易斯(Ben Lewis)說:我們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這是......一種使用並非低調的飛機進行的即時性欺騙試驗。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偶發的。」
中國國防部未回應路透社關於這些飛行及其目的的提問。
海南起降航班有異常 圖製造混亂這些從海南的瓊海博鰲國際機場起飛的飛機,經常在空中停留數小時,在相同區域上空飛行星形或沙漏形的航線。
四名熟悉數據的情報分析家表示,這些飛行軌跡與大型軍用無人機執行監視任務時的通常飛行軌跡相符,並覆蓋南海敏感區域,包括潛艦經常出沒的區域。
中國軍隊通常讓其無人機在「暗黑」(dark)狀態下飛行,既不傳送呼號也不傳送註冊編號。
在路透社檢視的23架次航班中,有兩個架次顯得特別異常:其中一次、去年8月5日至6日的飛行中,該架無人機最初傳送屬於英國皇家空軍颱風戰機的代碼,然後在約20分鐘內將訊號切換到其他三架飛機,最終以拉達航空飛機的身分降落。
一架颱風戰機從英國皇家空軍康寧斯比基地起飛,攝於2022年12月9日。路透社資料照片
在去年11月18日的另一次飛行中,當真正的拉達航空伊留申-62飛機從白俄羅斯附近起飛前往伊朗德黑蘭時,該無人機正以該白俄羅斯飛機的身分在空中飛行。
尼爾表示,海南的行動似乎是中國一系列數位手段中的新戰術,旨在區域緊張局勢升級為衝突時「混淆視聽」。
尼爾指出:「這些看起來不像是演習,更像是美國印太司令部所描述的對抗演練。任何中國能在對手心中製造混亂的舉動,都對他們有利。」
他還表示:「美國及其盟友知道,鑑於高度自動化傳統衝突的現實,即使是毫秒級的時間,在衝突升級的殺傷鏈中也至關重要。」
美國國防部未回應對中國無人機飛行的置評請求。
呼號YILO4200本尊:中國翼龍-2無人機路易斯和另外三名開源情報分析家表示,YILO4200呼號來自長航時的「翼龍-2」(Wing Loong 2)無人機,這是一種與美國死神(Reaper)無人機相似的飛機,翼展20.5公尺。
翼龍無人機主要用於監視,但也可裝備用於其他任務,包括指揮和控制行動,精確飛彈打擊和反潛行動等。
翼龍無人機由與中國政府有關聯的成都飛機工業集團(Chengdu Aircraft Corporation)生產,該公司是中國航空工業集團(AVIC)的子公司。該公司表示不會對此問題發表評論。
線上航班追蹤者史密斯(Amelia Smith)透過分析飛行數據、官方媒體報導和政府公告,首次將翼龍-2與YILO4200呼號聯繫起來。
路易斯、史密斯和另外兩名情報分析家表示,目前尚不清楚是哪個中國機構在軍民兩用的博鰲機場營運這些飛機。
路透社獲得的去年7月、9月和今年1月的衛星圖像顯示,停機坪上停放著大型無人機,旁邊是機場目前正在部分擴建的支援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