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AI狂潮如何讓你買不到新手機與新電腦

隨著人工智慧（AI）基礎建設的大爆發，巨型資料中心就像是無底洞一樣吞噬電力、圖形加速晶片（GPU）、記憶體以及硬碟。這股趨勢在去年下半年開始直接衝擊了普通消費者的市場：一般筆電、手機無可或缺的記憶體與硬碟，價格連續翻倍，一些分析師甚至形容為「威瑪共和國式的超級通膨」。

這導致無論是個人電腦還是智慧手機業者，都看淡今年市場。產品不大幅漲價就要虧錢，但是大幅漲價就嚇跑消費者。出貨量必定萎縮。甚至連遊戲機業者也在考慮延後推出產品，全球首富馬斯克則聲稱要自己蓋晶片廠生產記憶體，不然他的特斯拉電動車連晶片都沒得用。

昂貴的HBM記憶體吃掉了庶民的DRAM

自ChatGPT問世後的三年來，三星、SK海力士與美光這些主要的記憶體晶片生產商，已把大部分的產能、研發與投資轉向用於像是輝達AI晶片的HBM（高頻寬記憶體），因為這個產品不但需求猛烈，賣價又很高。

彭博新聞以最明確的數學方式，說明AI資料中心對記憶體晶片的「吞噬」狀況。HBM是由8層或12層DRAM堆疊而成，DRAM全稱是「動態隨存記憶體」，普通人家裡電腦插的就是這種記憶體。

輝達最新的Blackwell晶片配備了192GB的記憶體，是一台高階電腦需求的六倍（普通辦公室與家用電腦插到32GB記憶體已經非常高檔）。一台使用72顆Blackwell晶片的NVL72的整合型AI伺服器系統，要用掉1萬3824GB的記憶體。換句話說，每賣出一台這種AI系統，消耗的記憶體就足以生產1000支高階手機，或數百台高階電腦，甚至是逾1500台普通文書電腦。

由於HBM的利潤極高，記憶體晶片商自然優先供應HBM給Meta（臉書）、微軟、亞馬遜與Alphabet（Google）等負擔得起天價的「超大規模雲端運算商（Hyperscalers）」。這使得手機、個人電腦、汽車運行電腦所需的最基礎記憶體，只能吃「鍋邊肉」。

威瑪式通膨：進門菜單是一萬，吃完時的帳單是10萬

這使得普通DRAM記憶體的供貨不但緊縮，還相當不穩定。這造成一些DRAM記憶體報價出現了「一日三市」甚至長期以「時價」標註的狀況，令人回想起德國威瑪時期超級通膨時，進咖啡館吃一頓飯要一捆鈔票，等吃完飯時已經要一麻袋鈔票才能付帳的狀況。

挪威資訊服務公司Atea執行長桑斯特比（Steinar Sonsteby）本月向分析師匯報時說：「目前我們身處在暴風圈中，要不斷處理每天甚至每個小時會出現的新狀況。」

雪上加霜的是，這些記憶體晶片商不但是最主要的DRAM供貨商，往往也是固態硬碟所需快閃記憶體（NAND RAM）的主要供應商。一台電腦缺DRAM也缺硬碟，要怎麼出貨？就連不是用晶片製造的傳統磁盤式的硬碟，身價也水漲船高。

普通消費產品的廠商被逼到「不玩了」，能躲就躲

這種結構性的頑固供需失衡，已經造成諸多產業後果。知情人士透露，索尼（Sony）正考慮將下一代PlayStation遊戲機（PS6）的首發時程，延後至2028年甚至2029年。同樣受困於記憶體成本，另一遊戲機大廠任天堂也正考慮在2026年調高其新主機Switch 2的售價。

中國手機廠商包括小米、Oppo與主打廉價產品線的傳音（Transsion），都在下修2026年的出貨目標。其中Oppo據報導下修出貨量達20%。Counterpoint研究公司估計，記憶體漲價對中低價位手機衝擊最大，DRAM等記憶體晶片2025年初可能只占這些低價手機生產成本的10%，2026年的現在已經是30%。

記憶體過去猶如台灣人熟悉的高麗菜，是不斷快速出現景氣循環、價格大跌大漲的產業，現在荷包滿滿的記憶體晶片商沒有太大的意願猛烈擴增產能，因為憂心又會像以前一樣產能一開、價格就崩。現在，美光估計這波漲價將是長達數年的「超級循環」。

產業分析師對於供需的分析結果也相當不樂觀。GF證券公司估計目前DRAM的供需缺口已達4%，NAND已達3%。但這些估計還沒有算進一些產業極低的庫存水準，所以實際的供需缺口可能更高。

只有「賈伯斯復活」才能解決的缺貨問題

南韓首爾類似光華商場的電腦DIY聖地「索寧廣場」（Sunin Plaza）的電腦賣場，現在是一片安靜，一大堆店家都沒開門。一名經營三間DIY電腦商鋪的老闆向彭博新聞記者說：「今天關門不營業是最好的選擇，因為明天的價錢肯定會更高。」

他對於這波記憶體缺貨狀況給出的評斷是：「除非賈伯斯從墳墓爬出來，宣告AI只是無用的泡沫，我想這種情形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