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都委會點頭也沒用！京華城案構成圖利 檢察官揭法律和實務「有落差」

京華城弊案昨（3/26）日一審宣判，台北地院認定，前台北市長柯文哲放行京華案構成圖利。但本案當初是由都委會審議過關，柯文哲也頻頻在法庭上強調「公務員都說合法」。有檢察官分析，本案爭點在都委會有沒有「創設容積獎勵項目」的職權，雖然，有些熟悉都市計畫的公務員認為，只要「法律沒禁止」就可以，但法界偏向「依法行事」，只要法律沒說「可以」，就很難逃脫圖利追訴，兩者認知落差極大。

北院判決認定，柯文哲明知京華城土地不符都市更新條件，卻動用市長權力裁示將京華城公司的陳情函提交給都委會研議，開啟違法圖利大門。期間，都委會幕僚小組和委員都曾指出，這個研議案「有疑慮」，但京華城依《都市計畫法》第24條，提出「不合法令」的細部計畫案後，最終仍獲都委會審議過關，而柯文哲則核章決行，讓京華城公司違法取得最高20％的容積獎勵，北院認為已經構成圖利。

但本案審理期間，有不少公務員曾到庭作證，主張本案合法性沒問題，如今看來未獲合議庭採納。

像是前北市府秘書長陳志銘就證稱，細部計畫正是因為有「法律所沒有的內容」，才必須通過都委會的審查。他直言，若細部計畫只能納入其他法律明定的容獎項目，只是「疊床架屋」，他認為，市府擬定細部計畫時，可考量「地方需求」放入個案性容獎項目。


時任都發局專委張立立去年出庭也證稱，容積獎勵可以透過「法律規定」或「都市計畫法定程序」核給。柯文哲的律師當時問張立立，是否曾有「非都更項目」給開發獎勵的案例？都更與都市計劃是否沒有必然關係？張立立當時說，就是「一整套計畫書做思考」，只要經過都市計畫法定程序，通過都委會審議，就是「合法的」。

不過，有檢察官直言，《都市計畫法》第24條就是沒有提到容獎項目。

這名檢察官分析，北檢認定，容積獎勵屬於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的「給付行政措施」，因此，必須有法律或法律授權的命令當作依據，台北市根據《都市計畫法》及台北市相關自治條例的法律授權，訂有「台北市土地使用分區管制自治條例」（簡稱土管條例），內政部根據《都市更新條例》授權也訂有「都市更新建築容積獎勵辦法」，因此，申請「容獎」必須符合相關法律。


辯方雖然曾提出《台北市都市計畫施行自治條例》第25條作為依據，主張細部計畫本來就可規定容積率，強調京華城案不違法。

但這名檢察官也打臉，認為「容積率」和「容積獎勵」是不同概念，況且，該條主體也明確限制在「市政府」，不適用「人民」自提細部計畫的情形，辯方要用這項條文說服法官，頗有難度。

這名檢察官分析，京華城案的爭執點在於，「都委會是否有創設容獎項目的職權？」他點出，北市府還在研議時，就有好幾位都委會委員擔心「合法性」，法務局代表也說「不能創設」，因此，檢方才會認為不行。

這名檢察官也指出，法律領域偏向「依法行事」，強調要先有「法律根據」才可以核給容積獎勵，否則很難逃脫圖利追訴；但從本案的證人證詞來看，許多熟悉都市計畫的公務員，都習慣看「法有無禁止」，認為都市計畫要「很靈活」，也認為「個案可以累積成通案」，他們認為，既然法律沒有禁止，只要經過都委會審議就可以。

這名檢察官坦言，從京華城案可以看出，法界與都市計劃領域的實務界，似乎存在極大的「認知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