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人成惡狼！CNN追查「網路性侵學院」　專教對伴侶下藥偷拍

法國2024年一起性侵案驚爆全球，是72歲男子多明尼克．佩立克（Dominique Pelicot）在大約10年間對妻子下藥、讓網友性侵妻子，而他拍下過程。這起駭人案件並非罕見個案，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記者臥底追查發現，網路世界有一套對於藥物輔助性侵（DFSA）的教學和教唆系統，類似社群不只一個，而且在佩立克案爆發之後，仍然蓬勃發展。

佩立克案的駭人之處，是多明尼克．佩立克不但對妻子下藥，還找到約70名男網友來性侵妻子，前後共200多次，過程都被佩立克錄下。這凸顯不只佩立克有問題，70多名共犯也都知情且同意這麼做；法國法院在2024年底判處佩立克20年徒刑，約50名共犯被判3年至15年徒刑，而有些人得以逍遙法外。

佩立克當年是在一個約會網站「Coco」的群組「沒讓她知道」（Without Her Knowledge）上找到這數十名男性。案件曝光後，「Coco」網站已經關閉，但是網路上還有很多類似社群。

CNN記者偽裝為男性網友，混入一個名為「Motherless.com」（意為「沒有母親」）的網站，發現該網站上有逾2萬支號稱包含「熟睡」（sleep）內容的影片，由網友上傳，觀看次數非常驚人，光是2月的全站訪問次數就高達6200萬次，主要受眾來自美國。

這些「熟睡」影片有專屬標籤，像是「昏迷」（#passedout）和「眼睛檢查」（#eyecheck）。在這些影片中，男性會拍下自己撥開伴侶眼皮的過程，證明這些女性都在熟睡中，更準確的說，是被下藥而熟睡中。一些「眼睛檢查」的影片觀看次數就超過5萬次。

「熟睡」也有專屬社群群組，成員在那裡交流對伴侶的下藥經驗，還有網友自稱能提供安眠藥水，全球寄送，一瓶約150歐元（約5558元台幣），無色無味，「你太太不會有任何感覺，也不會記得任何事」。

這類平台不盡相同，成員來自全球各地，都重視影片。有些網友甚至會直播被下藥女性遭性侵的畫面，每個觀眾要付20美元，加密貨幣是最好的支付管道。

有一名自稱住在西非的網友和CNN臥底記者分享他之前的直播片段，想藉此引誘他以為的這個新朋友觀看下一次直播。一名波蘭網友彼得（Piotr）則和臥底記者分享昏睡妻子的照片，說著自己的下藥經驗。



「網路性侵學院」的社群為何成形？

這些男性利用網路的匿名性進行活動，但是從中得到了歸屬感和異常扭曲的同夥情誼，性犯罪對他們來說等於家常便飯。他們對彼此倒是很容易坦誠相待，這個波蘭人彼得甚至還向臥底記者說了自己的住址，記者也前往確認，確實在當地一家餐廳看見彼得和他那受害的太太。安全起見，CNN記者沒有驚動彼得夫婦，選擇悄悄報警；彼得4月初被捕，面臨3年至20年徒刑。

專家指出，某些色情影片長期把針對女性的性暴力正常化，視為一種娛樂，而演算法本來就會放大極端內容，這種影片因此逐漸被推上主流。

英國杜倫大學（Durham University）法學教授麥格林（Clare McGlynn）說，大型色情網站的「偷窺」類型內容越來越多，讓這種虐待行為無論在線上或現實中都被「光榮化」，社會上許多男性、或者說許多人看待這個問題的態度都還不夠認真，雖然加害者個人會被定罪，但目前各國政府大多不會追究網路平台，而那可能才是問題的搖籃。

法國上訴法院專家證人、臨床心理學家蒙塔涅（Annabelle Montagne），曾參與佩立克案件中的加害者心理評估。蒙塔涅說，對於那些參與「熟睡色情」社群的人來說，下藥性侵偷拍的快感不只來自行為本身，也來自集體動力，「這些社群中有一種近乎兄弟情誼的概念」，參與者發現自己和其他人可以形成一種連結，而這種連結不但能滿足他們的自戀，更強化了他們對於滿足自戀的需求。

曾遭一名前法國參議員下藥的現任法國議員喬梭（Sandrine Josso），致力提高大眾對於藥物輔助性侵（DFSA）的認知。喬梭說，她都稱那類社群為「網路性侵學院」或「暴力學校」。



伴侶間的藥物輔助性侵案件為何難追蹤？

CNN記者採訪到英國英格蘭、英國威爾斯、義大利北部等地的受害者。這些案件當中的性侵次數都不是一兩次，而是以好幾年來計算；一些加害者最後被判刑，也有加害者自殺以逃避面對司法，但對於受害女性而言，訴訟過程非常折磨，她們失去對人的信任，失去社交關係，就連孩子在學校也成為被霸凌的目標。

遭丈夫下藥性侵多年的華茲（Zoe Watts）說，最難面對的其中一個狀況，是外界對於婚姻中的非自願性行為，有一種錯誤觀念，即使她是被下藥，「有人會說『是啦，但他是妳丈夫嘛』，或者『反正妳也不是醒著』，還有說『所以這跟被拖進巷子裡不一樣吧？』」

警方也不太會識別藥物輔助性侵。例如倖存者史坦霍普（Amanda Stanhope）表示，警方最初看到她在昏迷中被性侵的影片時，竟然告訴她「這不是明確的證據，因為妳看起來是在裝睡」。

藥物輔助性侵案的犯罪數據目前很有限，就連歐洲也沒有特別針對這類案件的統計類別。世衛組織（WHO）發言人告訴CNN，藥物輔助性侵的通報率很低，「很多案件沒有通報，因為受害者覺得難為情、內疚、自責，也可能是因為無法清楚記得受害過程」。

美國睡眠醫學專家博內曼（Michel Cramer Bornemann）告訴CNN，藥物輔助性侵的形式不斷推陳出新，犯罪者不一定使用過去約會性侵案中常用的藥物，可能使用更容易到手的處方藥，在人體內留下的痕跡相對少，更難取得證據，起訴或定罪難度也因此提高。

關於藥物輔助性侵，妳／你需要知道的事

博內曼指出，輔助性侵藥物，過去常見的有氟硝西泮（Flunitrazepam，俗稱FM2，商品名「羅眠樂」Rohypnol、「美得眠」Modipanol 等）、GHB（γ-羥基丁酸，俗稱神仙水、液態搖頭丸）這類苯二氮平類（Benzodiazepines，BZD）鎮靜劑，但由於這類藥物嚴格管制，現在犯罪者已經轉向其他藥物。

博內曼特別提到「佐沛眠」（Zolpidem，商品名「柔拍」、「使蒂諾斯」 Stilnox），這種藥物起效迅速，常用來治療失眠，若被濫用，後果可能很嚴重。佐沛眠在台灣屬第四級管制藥品，須有醫師開立處方箋才可領用。



FM2、液態搖頭丸這類藥物副作用類似於嚴重酒醉，症狀包含虛弱疲勞、說話口齒不清、肢體協調能力喪失、視力模糊或有障礙，服用後15至30分鐘內就會有症狀。FM2在五天內的尿液檢測都還可能驗得到，液態搖頭丸則是12小時左右。

佐沛眠在體內停留時間更短，通常7至8小時就會排出，藥物起效期間可能會有站不穩、頭暈或頭痛、嗜睡等。

CNN報導也提醒，如果妳／你覺得自己被下藥，請立刻聯絡可信賴的人，然後立刻去醫院檢測、報警。許多迷姦藥物會在12至72小時內就排出體外。也要避免再飲酒，並盡可能保留疑似被下藥的飲料或食物。

CNN這篇報導在3月26日刊出，但在全球紛亂之下，似乎並未受到足夠重視，直到4月18日CNN在自家各社群發布短影片後，才又受到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