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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色列人質揭被扣押在加薩時遭性侵 施暴者還求她別告訴以色列

    2024-03-27 13:30 / 作者 林宜萱
    2024年1月29日,曾被哈瑪斯綁架的蘇薩娜站在邊境村莊卡法阿札的家前。蘇薩娜3月接受《紐約時報》採訪,說明自己在被綁架期間遭到性侵的狀況。路透社
    巴勒斯坦激進組織哈瑪斯(Hamas)去年10月襲擊色列時殺害1200人、擄走約250人,女性與未成年人質於去年11月底透過換囚獲釋,約130名人質仍在哈瑪斯手上。其中一名獲釋的女性本月接受《紐約時報》採訪,公開自己在加薩時被一名哈瑪斯成員性侵的狀況。

    《紐時》26日報導,受害者是40歲律師蘇薩娜(Amit Soussana),她在11月30日獲釋後就曾向2名醫生和1名社工表示,自己在被囚禁期間曾遭到哈瑪斯成員性侵;據《紐時》求證,她受訪時的說法和當時告訴專業人員的描述是一致的。

    10月7日星期六,哈瑪斯發動襲擊,蘇薩娜自己待在以色列邊境村莊卡法阿札(Kfar Aza)西邊一間只有一層樓的房子裡。她聽見火箭警報,便躲進臥房裡;由於房子本身就不大,她的臥房有加固防禦,可以當作避難室使用。

    她原本不需要在那天來到卡法阿札。蘇薩娜是以色列南部史德洛特市(Sderot)居民,哈瑪斯襲擊的前一晚,她還在發燒,隔天不聽媽媽的勸,仍堅持要去卡法阿札的家裡餵貓;她很少參與卡法阿札居民的生活,也沒有加入當地社區的WhatsApp群組,導致她在哈瑪斯來襲時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蘇薩娜躲在臥房的衣櫃裡,聽著外頭的槍聲,後來聽見了巨大的爆炸聲響,下一秒,她的衣櫃就被打開了,她被拖出來,看見約10名武裝男子,他們搜查了房屋後就放火。蘇薩娜被帶往加薩,附近一個太陽能發電廠的監視器拍到她被帶走的樣子,顯示她被一名武裝份子扛在肩上,她一度反抗,導致該名武裝份子仆倒在地,「我不想讓他們把我當成一個不會反抗的物品」。
    2024年3月25日,以色列特拉維夫的人質海報牆。路透社

    2024年3月25日,以色列特拉維夫的人質海報牆。路透社


    被帶往北加薩,遭到性侵

    由於猛烈反抗,最後她被毆打、綑綁,帶到加薩走廊北部的加薩市,被要求穿上準軍事制服。幾經轉運後,她發現自己被帶到一處蓋在屋頂上的處所,她後來才意識到這裡應該是一個高級住宅。

    她記得武裝份子從那裡拿走更多槍枝,匆忙下樓,只剩下他和一個自稱是房子主人的人,但後來來了一個名叫慕罕麥德(Muhammad)的年輕人。慕罕麥德身高普通,身形顯胖,有個大鼻子。

    那天稍晚,房子主人和慕罕麥德給了她3顆據稱是止痛藥的藥丸,這是她在加薩期間唯一一次拿到藥物。房間裡有電風扇和電視,似乎是為她準備;屋裡共有3張床墊,1張給她、2張給看守他的房子主人和慕罕麥德用。

    被囚禁的頭4天,她的腳被上了腳鐐,銬在窗框上。10月11日,她被帶到樓下一間臥房,是房子主人的其中一個兒子以前用的;她的腳鐐改銬在門把上,離鏡子很近,是她被俘後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樣子,「我看見鐵鍊,還有自己鼻青臉腫的樣子,就開始哭了」。

    蘇薩娜會說英文和一點阿拉伯語。在10月剩下的日子裡,她完全由慕罕麥德看守,窗簾通常緊閉,經常斷電。慕罕麥德睡在臥房外的客廳,但經常穿著內衣進來,打探她的性生活,還說要幫她按摩,掀起她的衣服觸摸她。

    蘇薩娜說,當慕罕麥德帶她去上廁所時,都不准她關門。有一次他拿衛生棉條給蘇薩娜後,似乎就開始對蘇薩娜的生理期時間特別好奇,「他每天都會問,『妳月經來了嗎?來了嗎?等妳生理期完就可以洗澡,可以淋浴,還可以洗衣服。』」

    但由於處於壓力狀況、而且營養不足,蘇薩娜說,她真正有排出經血的時間只有一天,只好想辦法騙慕罕麥德說生理期還沒結束,騙了將近一週。她嘗試和慕罕麥德交談,問他某個阿拉伯字是什麼意思,好讓慕罕麥德把她當人看,還承諾如果她安全獲釋,她的家人會重金酬謝他。
    2024年3月25日,美國空投物資到加薩北部。路透社

    2024年3月25日,美國空投物資到加薩北部。路透社

    2024年3月25日,美國空投物資到加薩北部,一些物資包落海,民眾冒險下水撿,約12人因此溺斃。路透社

    這段期間,以色列對加薩的空襲越來越頻繁和激烈,有些窗戶甚至被震碎。蘇薩娜表示,她為加薩的平民感到難過,也好奇哈瑪斯為何從來不替這些居民建造防空洞,「想想看在這種遭遇下長大,實在太可怕。我很同情他們」。

    然而,她也無法再用生理期拖延時間。大約是10月24日,慕罕麥德一大早就堅持要她洗澡。她用水溫很冷來推辭,但慕罕麥德帶她到廚房,示意說他正在幫她燒一壺熱水。幾分鐘後,慕罕麥德帶她到浴室,倒好熱水,催促她洗澡。

    蘇薩娜洗了幾分鐘,聽見慕罕麥德的聲音傳來,催促她快一點,「我轉身,就看到他拿著槍站在那裡」,她拿起毛巾遮住自己,但慕罕麥德要求她放下毛巾,並出手打她。

    蘇薩娜反抗,但遭到慕罕麥德毆打,並用槍口指著她的臉,最後她被拖到臥房遭到性侵;事後,慕罕麥德去洗澡,留下渾身赤裸的她自己在黑暗的房間裡。她記得慕罕麥德返回房間時,表現出悔恨的樣子,說「我很壞、很壞,請不要跟以色列說這件事」。

    那天慕罕麥德多次帶食物來給她,她一開始拒絕,只坐在床上哭。慕罕麥德似乎知道她想看見陽光,故意不打開窗簾,除非她乖乖進食,最後她只好妥協,「那種時候,你一點都不想看見他,但你必須這樣(討好他),因為在那裡他是可能會保護你的人,是你的守衛。但你和他在一起時,又覺得任何時候都可能再受到侵害。你完全受他左右」。

    被帶往加薩中部,遭到毆打

    空襲越來越強烈,以色列地面部隊也於10月27日進攻加薩,隔天她被送往加薩中部的紐瑟拉特(Nuseirat),在車上時,慕罕麥德就坐在她斜後方的座位,用槍指著她。車輛停在一座看起來像是聯合國學校的設施外,她在那裡被交給其他人帶往附近住宅裡,首度擺脫慕罕麥德的監控,並在那裡遇到其他以色列人質。

    到紐瑟拉特的第一天,蘇薩娜遭守衛毆打。守衛蒙住她的頭、銬住她的手,用槍托打他,然後再用膠帶封住她的口鼻、纏住她的手腳,把她吊起來打,威脅要戳瞎她的眼。守衛不斷逼問她是否在隱瞞事情,但她根本不知道守衛指的是什麼,就這樣打了45分鐘左右,還叫其他人質來看。

    後來她被放回臥室,守衛稱她有40分鐘可以坦白,否則就殺了她。其中一名以色列人質問她,有沒有什麼遺言想留給家人,未來有機會的話還能幫忙轉達。
    2024年3月26日,加薩走廊南部拉法(Rafah)。路透社

    2024年3月26日,加薩走廊南部拉法(Rafah)。路透社

    2024年3月26日,加薩走廊南部拉法(Rafah)。路透社


    獲釋

    直到11月中旬,人質們又被分開。某天她和另一名婦女被帶往地道,守衛說這裡深40公尺,以色列的炸彈炸不到這裡,不要擔心;一名帶著面罩的槍手在地道底部等待她們,起初見到她們,就咆哮說以色列殺了他的家人,但後來冷靜下來,拿下面罩,開始用不同的口吻說話。

    這名男子用英文自我介紹,自稱叫吉哈德(Jihad),父親曾在以色列工作,過去以色列人仍可以進入加薩時,他們還和他爸爸的以色列老闆一起吃晚餐。吉哈德還說了些希伯來文,並唱了一首他從以色列兒童節目聽到的著名兒歌;唱兒歌這件事讓蘇薩娜感到很震驚,「他突然就變成我們在那裡遇到最有人性的人」。

    蘇薩娜被關押在地道一陣子。地道裡又黑又濕,而且很窄,一次只能一人通過,空氣含氧量不足,很容易頭暈、呼吸困難守衛每夜都會爬到更高的地方呼吸一些新鮮空氣,人質們求守衛帶他們一起去;幾天後,守衛妥協了,乾脆把她們帶回地面,送到另一座住宅。

    蘇薩娜11月30日獲釋。她說,獲釋前哈瑪斯拍攝影片,她假裝被綁架期間受到了好待遇,免得哈瑪斯改變心意不放她走;獲釋後她曾向醫生和社工詳細說明自己被性侵和毆打,但在公開場合只含糊談論自己的遭遇,避免影響其他未獲釋人質的處境。現在她發聲,是因為釋放剩餘人質的談判已陷入僵局好幾個月,她決定公布自己的遭遇,提醒人們,現在還有人質被哈瑪斯扣在加薩。
    2024年3月25日,以色列特拉維夫的人質海報牆。路透社

    2024年3月26日,以色列特拉維夫民眾示威要求盡快釋放人質。路透社

    對於《紐時》這篇報導,哈馬斯發言人納伊姆(Basem Naim)則回應,有必要調查蘇薩娜提出的指控,但「目前狀況下不可能進行調查」。納伊姆還稱,蘇薩娜描述被綁架期間的遭遇,「詳細到讓人很難相信是真的,除非是有一些安全官員編造設計」

    納伊姆也批評《紐時》對於巴勒斯坦人遭遇苦難的報導不夠充分,例如聯合國一直在調查以色列士兵性侵巴勒斯坦女性的案件。他重申,俘虜平民人質不是哈瑪斯這次襲擊的目標,且打從一開始就有準備要釋放人質。

    蘇薩娜被哈瑪斯抓走的村莊卡法阿札,距離加薩約2.4公里,是哈瑪斯當天第一波襲擊滲透的20多個村莊、城鎮和軍事據點之一。當天約有1200人被哈瑪斯殺害,約250人被綁架。以色列展開報復至今,加薩已有逾3.2萬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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