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鳶二型無人機。李政龍攝
美國2月28日聯手以色列轟炸伊朗,雖然一舉擊斃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尼,但這場戰事持續時間與耗費的資源,恐怕比美國總統川普當初料想的還長、還昂貴;美國與盟友正拿著造價10億美元薩德防空飛彈,對抗伊朗造價約3.5萬美元的「見證者」自殺式無人機,宛若拿大砲打小鳥,讓美軍飛彈庫存快速消耗殆盡。
波灣國家被伊朗以自殺式無人機報復攻擊後,紛紛求教烏克蘭,如何在外援有限、經費不足等有限條件下,開發出一套「窮人的防空系統」,靠著無人機攻擊成功阻止俄羅斯進一步入侵長達4年。
如今,面對伊朗靠著廉價的「見證者」自殺式無人機蜂擁而來的攻擊,烏克蘭的實戰經驗,比起昂貴且數量不多的美製防空飛彈,顯得更加符合戰場需求。
「過去,大家都知道無人機可以廣泛應用,但沒有想到這麼好用,特別是在戰爭時非常好用。」業內人士說。
業內人士還說,其中又以自殺式無人機最好用;以不對稱成本戰爭為例,若1顆雄三飛彈造價新台幣1億元,「精品級」的劍翔無人機大概只要2,000萬元左右;而大量用在俄烏戰爭、伊朗戰爭的三角翼無人機,
因定位為「消耗性」,到達目的就好、不用再飛回來,大概幾十萬元就做得出來了,成本差距上百倍、上千倍。隨著戰事演進,無人機的使用目的明確、技術精益求精,還能做到物資回收利用,製作成本越降越低,有的無人機造價甚至只要2000美元、3000美元,最新的報導還傳出連500美元造價的無人機,都已成為戰場上「小兵立大功」的利器。
2025年6月27日,烏克蘭基輔展示一架伊朗製無人機「見證者-131/136」無人機零件,這架無人機在之前俄羅斯襲擊烏克蘭期間,曾飛抵烏克蘭境內。路透社
時間拉回2024年3月22日,當時賴總統以「準總統」身分展開產業交流,他到訪嘉義亞創中心時喊出2030年無人機產值達400億元的目標;此後,台灣無人機產業進入飛躍式成長,並以「非紅供應鏈」的優勢成功出口波蘭、捷克等歐洲國家,整機廠雷虎更成為亞洲唯一一家取得DCMA美國國防合約管理署Blue UAS認證的業者,有望躋身美國軍用無人機市場。
相對於全球民用無人機市占率8成、早在2006年就成立的中國大疆,起步晚了近20年的台廠,為何能急起直追?
大疆花了20年做出全球最便宜的無人機,台灣憑什麼只花了2到3年時間,就把無人機產業飛速地從無到有,且已建立相對完整的產業供應鏈,生產成本從過去與大疆相差5到6倍,快速降低到目前差距只約30%到50%?
業內人士給出最關鍵的答案:
其實,無人機產業的本質就是電子業,而非航太業,而台灣正是全球電子業佼佼者,無人機所有關鍵零組件、晶片,台廠都有能力製造,只是「做」或「不做」的抉擇而已。熟悉產業人士形容,只要會做電子業組裝,就有能力擔任無人機系統整合廠,但因無人機屬於敏感性「軍工產品」,早些年台廠都已有能力,但都不願意投入;業者大多盤算,無人機不是公司主要營運項目,但一旦遭到制裁,恐怕都會影響到大型本業,沒人想冒險。美方就曾經透過管道關切,台廠明明都有實力,為何不願意跨足無人機製造領域。
直到「非紅供應鏈」崛起,才逐漸有台灣業者開始大舉投入,而且除了一部分業者願意曝光,更多廠商選擇「低調默默做」。
尤其,今年2月底才剛發生,中國對三菱重工、川崎重工、IHI集團、富士重工(SUBARA)等日本軍工產業發動制裁行動,進口稀土都得面臨嚴格審查。
即便供應鏈重組持續進行,但台灣和中國大陸電子製造業關係迄今仍綁得很緊密,大廠無不擔心,一旦跨足敏感性產業的訊息曝光後,容易遭受制裁。誰都不願意因無人機目前數十億元的蠅頭小利,反而讓其他兆元級生意受波及;也因此很多有能力的大廠迄今仍小心翼翼。
自殺式無人機(中程)。李政龍攝
先築防火牆 公司背後不乏富爸爸撐腰有風險但不代表裹足不前,為了與本業切割,並分散風險,業內人士分析,
國內電子大廠投入無人機產業,有的採企業創投(CVC)模式,設立專責部門或子公司,投資外部具潛力的新創公司。也有老闆個人投資;或者集團先成立子公司,透過子公司再轉投資。之所以這樣,就是築好防火牆,先與本業切割,避免發生制裁時傷及本業。也因此,無人機產業有許多名不見經傳的公司,但細究其背景,不乏有富爸爸的影子。
例如佳世達投資擎壤(農噴)、翔隆(消防救災);中強光電另外成立100%子公司中光電智能機器人股份有限公司;聯華神通集團成立神耀科技;緯創透過其100%持股子公司鼎創,再持有經緯航太約45%股份。
國內無人機產業看似低調,但所需的機構、零組件、系統整合正是台廠強項,大廠也早已默默撒下種子,飽滿的技術含量就是養分,在時代驅使下,「非紅需求」正逼出隱形競爭力,即將長成新的護國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