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巴衝突】加薩醫院誰炸的?BBC線索分析與專家初步說法一次看

2023-10-19 14:41 / 作者 林宜萱
2023年10月18日,加薩阿里阿拉伯醫院被炸隔天。美聯社
加薩走廊北部的阿里阿拉伯醫院(Al-Ahli al-Arabi Hospital)17日遭一枚砲彈擊中,加薩地區衛生部18日表示,爆炸造成至少471人死亡、314人受傷。隨著天亮,爆炸後的現場照片流出,媒體得以有更多線索進行分析、並諮詢專家看法;外媒當中,最受關注的是英國廣播公司(BBC)。

以色列18日否認空襲醫院,並提出影像和攔截到的音檔,指責巴勒斯坦伊斯蘭聖戰組織(Jihad)所為,軍方發言人並在記者會上特別點名「大家都在關注BBC的報導」。本文主要根據BBC的初步分析與採訪、補充爆炸當晚事件時序,供讀者釐清線索。

爆炸當晚,各方在做什麼?

半島電視台播出的一段畫面顯示,一枚航空武器在加薩上空爬升,隨後在半空爆炸,沒多久後,阿里醫院就發生了爆炸;《衛報》已驗證過這段畫面。爆炸當時,半島電視台畫面右下角的時間是晚間6時59分,而有關爆炸的消息最早大約在晚間7時至20開始流傳。

當晚,哈瑪斯一直在Telegram上宣達他們正朝哪邊射火箭彈,晚間7時說射阿什杜德(Ashdod),3分鐘後是特拉維夫。8時14分,哈瑪斯稱旗下的卡薩姆旅(Al-Qassam Brigades)正用R160飛彈(改自敘利亞製M-302火箭,原型是中國衛士型火箭)射向海法,接著就聲明說以色列空襲醫院,「可怕的屠殺」。

以色列總統顧問納夫塔利(Hananya Naftali)在當晚8時許,於X平台宣布「以色列空軍空襲了躲在加薩一間醫院裡的哈瑪斯恐怖分子」,然後幾乎立刻刪除;晚間近11時,他自稱是被路透社的報導誤導才發文。
2023年10月17日,以色列總統顧問納夫塔利(Hananya Naftali)曾說以色列空軍「空襲躲在加薩一間醫院裡的哈瑪斯恐怖分子」,之後刪文,不過已被網友截圖。翻攝X平台

以色列官方X帳號也有發文,先是發布幾段畫面,顯示爆炸時間是當地時間17日晚間7時59分,但後來也刪文,再引用半島電視台的畫面,稱爆炸時間是6時59分,並對外界表示是巴勒斯坦伊斯蘭聖戰組織的火箭失誤。

BBC的影像分析

以色列常用來空襲的「聯合直接攻擊」(JDAM)航空炸彈,是一款美製的精確導引空對地飛彈。以色列18日為自己辯護時提到,如果是他們空襲,地面上通常會留下很大的彈坑,但衛星照片和無人機拍攝的畫面都顯示加薩阿里醫院沒有出現這種特徵。

以色列也公布一段據稱是哈瑪斯成員對話的音檔,指哈瑪斯知道是傑哈德的火箭失誤,不過外媒無法查驗這段音檔的真實程度。

BBC現在正查驗影片、照片和其他證據,例如目擊者的說法。BBC也派記者前往爆炸現場,但當地通行受到限制。

社群平台上最早流出的一段爆炸畫面,可以聽見砲彈的呼嘯聲,然後是爆炸聲和巨大火焰。半島電視台拍攝到的影片顯示,加薩上空有一道明亮的光劃過,發出兩次強烈閃爍,伴隨方向改變,然後就發生了爆炸。



BBC比對衛星照片和現場照片後,確定醫院院區是爆炸現場,確切的爆炸地點似乎是醫院一個有停放車輛的庭院;爆炸後的現場環境照片,並未顯示醫院建物受到嚴重損毀,大部分是焦痕和被燒毀的汽車。

BBC詢問了20家熟悉軍武知識的智庫、學術機構和風險諮詢公司,想知道能否從爆炸規模、爆炸前的鳴聲等資訊判斷情況。有9家尚未回應,5家表示不予置評,6家已和BBC聯絡。已經受訪的3位專家指出,這和以色列慣用的大規模空襲特徵不一樣。

美國范德比大學助理教授甘農(J Andres Gannon)指出,地面爆炸的規模似乎偏小,代表爆炸的熱能可能是剩餘的火箭推進燃料引發的,而不是彈頭本身的爆炸;他無法根據目前看到的畫面確定這枚砲彈是否蓄意瞄準醫院,但天空中的閃光顯示,這枚砲彈可能是一枚引擎過熱而故障的火箭。

英國智庫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USI)資深研究員布朗克(Justin Bronk)也指出,現在下定論和太早,但跡象都指向火箭故障而擊中醫院停車場,殘餘燃料和推進劑引發了大火。

如果排除JDAM航空炸彈,以色列也有能力用無人機進行其他形式的空襲。英國風險情報公司Sibylline中東分析師史庫托(Valeria Scuto)說,若用無人機,可能會使用地獄火(Hellfire)飛彈,一樣會產生高熱爆炸,但不會留下大彈坑。

然而,史庫托也指出,從網路上一些爆炸畫面來看,醫院大火燃燒的模式也不像是地獄火飛彈,雖然這些畫面仍未經證實。
2023年10月18日,加薩市阿里醫院被炸隔天。路透社

2023年10月18日,加薩市阿里醫院被炸隔天,可見地面上只有一個相對小的彈坑。路透社

2023年10月18日,加薩阿里阿拉伯醫院被炸隔天,難民的物品散落一地。路透社

2023年10月18日,加薩市阿里醫院被炸隔天,醫院祈禱廳裡的狀況。路透社


還沒找到的關鍵證據

目前還無法下定論,主要是因為還沒看見爆炸現場的火箭或飛彈碎片。武器款式通常可以透過外殼殘骸來識別,藉此確定是誰的武器,但目前的影像裡都還沒出現彈殼殘骸。

此外,BBC也指出,據以色列軍方發言人的說法,這枚失誤的火箭是從阿里醫院附近的墓園發射的,但他展示的地圖顯示,發射地點應該在更遠的地方,而那個地方沒有墓園。

這個爆炸規模能造成500人死亡?

以色列軍方質疑加薩衛生單位誇大死亡人數,但沒能提出自己評估的死亡人數。由於獨立組織無法進入現場,很難確認究竟多少人死亡。

阿里醫院是英國聖公宗出資經營的醫院。據聖公宗耶路撒冷聖喬治學院(St George's College Jerusalem)院長斯維爾(Canon Richard Sewell)表示,醫院被炸時,庭院裡約有1000名難民在停車場避難,醫院建物裡則約有600名病患和醫護人員。

BBC詢問了英國人權醫師組織(Physicians for Human Rights)創始成員龐德(Derrick Pounder),請他看過一些現場傷者的影像。龐德說,這些分散的傷害模式符合爆炸碎片造成的情況,但也不可能從有限的影像裡判斷出整體傷亡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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