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5年前鬧饑荒到如今50種國產手機品牌　你無法想像的經濟奇蹟：北韓

澳洲旅遊業者畢爾德曾經到訪北韓逾百次，早已習慣搭計程車要久候多時。近期他在新冠疫情爆發後首次前往，地陪竟然用手機叫車服務app迅速招到車，兩人還一起追蹤車輛的即時行進位置。他說：「這對我來說是全新體驗。我真的震驚不已。」

《華爾街日報》報導，當今全球最不可思議的經濟發展國家，非北韓莫屬。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今天（6/8）抵平壤進行國是訪問，也是他今年首次出國訪問。與他7年前到訪時相比，如今的北韓已不可同日而語。

中國與北韓的關係曾在新冠疫情期間降溫，當時金正恩政權全面關閉邊境，解封後也只對少數特定外國人重新開放，包括俄羅斯與西方的少數外交官與旅客。這些訪客表示，北韓已和過去截然不同，尤其是首都平壤。

現在的平壤，有供應窯烤披薩與雞翅的餐廳，食客可用手機行動支付；中國品牌的電動車穿梭街頭；市面上有新開的寵物店、一間電競網咖，還有販售BMW的汽車經銷商。





奧地利電影導演魏希（Brigitte Weich）上次訪問北韓是2018年，去年秋天她赴平壤國際電影節時再度入境，訝異發現街上的熙來攘往，電動車與進口車隨處可見，自用車擁有率也似乎提升了。

根據中國交換學生在社群媒體上分享的平壤生活，當地百貨公司陳列的商品包括印有香奈兒（Chanel）標誌的化妝品、印有Ray-Ban標誌的太陽眼鏡。

●智慧型手機漸普及　超過50個國產品牌

英國女子史蒂芬斯（Zoe Stephens）長期帶旅遊團到北韓。她表示，疫情前所有交易都以現金進行；去年再赴平壤時，她發現越來越多當地人以手機支付。現在已有應用程式可以訂餐、購買生活必需品，甚至訂購處方藥。

今年5月，北韓舉辦了疫情後首屆規模未縮減的春季國際貿易展，來自俄羅斯、中國、蒙古、瑞士、泰國等逾290家企業參展。有北韓電子企業展出可供觀眾購物的「智慧型電視」；另有定價逾500美元的智慧型手機。

根據俄羅斯東方旅行社（Vostok Intur），北韓國內手機年產量已達50萬支。研究人員指出，智慧型手機在北韓已普及到有50個不同品牌。





42歲的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近年在全國大興土木，平壤去年新建了1萬戶新住宅，超過美國洛杉磯或芝加哥同期新建的房屋數量。今年4月，他在平壤視察與洲際彈道飛彈同名的「火星」（Hwasong）高樓住宅社區，陣亡北韓士兵的遺屬已獲分配這裡的公寓。

今年2月，北韓召開5年一屆的勞動黨大會，是建黨以來第9屆。金正恩力推經濟轉型，演說宣稱過去5年在政治、經濟、國防、文化與外交等領域取得「顯著成就」，且強化國家自立能力，還表示其成就是在美國主導的「野蠻封鎖」制裁下取得的。

當時的黨大會場外，整齊陳列著50台剛出廠的火箭發射架。金正恩說，北韓與其他國家的關係、全球地緣政治格局也都出現「重大變化」。

從南韓智庫報告看來，北韓宣稱的經濟進展並非只是宣傳。2025年的衛星照片顯示，平壤夜間燈光亮度是2019年的3倍顯著擴大；北韓石油儲存設施的船舶進出活動大幅增加，設施本身也在擴建；平壤許多停車場停放的車輛也大幅增加。





●5年前還缺糧　靠俄烏戰爭翻轉國運

北韓2017年9月舉行第6次核試後，美國與聯合國加強經濟制裁，決議全面限制對北韓的貿易與金融交易。

僅僅5年前，北韓仍深陷困境。除了面臨制裁，還加上新冠疫情期間封鎖邊境，導致北韓與主要援助國中國的貿易大幅萎縮，能源短缺也迫使煤礦停產。俄羅斯時任駐平壤大使2021年曾表示，平壤的商店貨架上，見不到食用油、砂糖等基本民生物資。

當時金正恩罕見承認國家經濟政策失敗，公開承認糧食大規模短缺，不僅當眾落淚，體重也明顯下降。他在2021年初的黨代表大會坦言，過去5年的戰略目標幾乎全未達成。



然而，在俄羅斯2022年2月入侵烏克蘭後，北韓公開表態支持俄羅斯，經濟也開始逆轉。戰爭爆發一年多後，北韓成為俄羅斯的彈藥供應商。南韓國家安保戰略研究院估計，自2023年夏天至2025年底，北韓透過彈藥供應獲利逾百億美元，以其GDP約270億美元的經濟規模而言，收入極為可觀。

除了彈藥供應，北韓也派出逾1.5萬名士兵到俄國戰場前線（其中約三分之一傷亡），藉此取得俄國提供石油與建材。



●駭客竊取加密貨幣　中國加持科技零組件

北韓也仰賴中國的支持，許多北韓網路駭客常駐中國，因為連網更容易，也無須擔心被捕。據統計，北韓駭客單憑入侵加密貨幣交易所，就為金正恩政權不法取得數十億美元。

北韓與中國的月貿易額剛創下8年新高，多個中國消費品牌公開在北韓拓展業務，儘管已違反聯合國的制裁規定。北韓的科技產品大增，推動數位經濟發展，這些產品也高度仰賴來自中國的零組件。

中國與俄羅斯都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擁有否決權，兩國已多次要求放寬對北韓的制裁。

以往鮮少踏出國門的金正恩也積極拓展盟友，2023年前往俄羅斯遠東地區與普丁會晤，普丁也在2024年時隔逾20年首度訪問平壤。去年秋天，金正恩首度出席中國的閱兵大典，與超過20位外國領導人同台。

今年3月，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也訪問平壤，兩國簽署友好條約，盧卡申科直言：「我們彼此需要。」



如今，北韓的經濟實力已達到金正恩掌權近15年來最強勁的時刻，而且很可能優於其父金正日執政17年的任何時期。據南韓央行最新數據，北韓經濟2024年成長3.7%，增速為8年來最快；南韓各智庫也估計這樣的經濟增速將持續。

研究北韓經濟數十年的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學者哈格德（Stephan Haggard）直言：「對一個如此貧困的國家而言，這是驚人的成就。」他表示，金正恩也有幾分運氣成分。

●平壤以外仍普遍窮困　核武成有效嚇阻力

不過，北韓政府不公布官方經濟數據，嚴格管控資訊，且刻意安排訪客的參觀內容。

報導指出，在平壤以外，北韓仍普遍貧窮。根據聯合國報告，北韓人口約2600萬人口中，近半數長期營養不足；北韓全年國內生產毛額（GDP）不及美國的1%。這個國家也是全球人權侵害最嚴重的地區之一，傳播南韓的電視劇甚至可能遭判死刑。

美國總統川普在第一任期內曾三度與金正恩會面，是首位在任內與北韓領導人會晤的美國總統，但雙方並未就遏制北韓核武計畫達成協議。



去年川普再度就任後，對外強調與金正恩的個人關係，並表示願意再次會面，但北韓方面態度強硬，金正恩持續呼籲北韓人民致力於經濟自主，並強調核武發展的重要性，上週還公開表示要以「指數級」速度擴充核武庫。

《華爾街日報》指出，金正恩的核武計畫目前已可證明是抵禦外部攻擊的有效嚇阻力量，使其無須擔憂政權被推翻，注意力可轉向經濟；而北韓經濟在制裁下仍持續發展，也削弱了與美國達成無核協議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