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會叫爸爸」2稚童慘死家屬悲憤拒葬　印度3年種族殺戮複雜難解

印度曼尼普爾省，一名哀痛母親在墓地旁哭天搶地號哭，她5歲的兒子和半歲大的女兒上月死於一場爆炸，這是該省3年種族衝突的又一悲劇，這場殺戮從最初兩族衝突，演變至今成為更多種族、更多團體的大亂鬥，許多命案找不出真凶，只有仇恨不斷累積、復仇不斷重演，軍警也無計可施。

印度曼尼普爾省（Manipur）信奉印度教的梅泰族（Meitei）佔人口60%，控制較富庶地區；基督教庫基族（Kuki）住在較貧脊山丘地，但擁有「表列部落（Scheduled Tribes）」地位，能獲政府補助和公職、教育等保留名額。3年前人數多且擁有政經相對優勢的梅泰族，有望同獲「表列部落」地位，引發庫基族憤怒。



約6萬人流離

根據半島電視台報導，2023年5月3日，兩族爆發暴力衝突，3年來已釀至少258人死亡，約6萬人流離失所，而愈來愈多武器流通，加上那加族（Naga）加入混戰，牽涉更多團體，讓問題更難解，如今襲擊發生後連「誰幹的」都沒有明確答案。



本月初的這場葬禮，37歲母親在小小棺木旁痛不欲生，她的家庭屬於梅泰族，上月初出事那晚，她和5歲兒子、將滿6個月的女兒在家中睡覺時，家裡遭砲彈擊中，2個孩子死亡，她也受傷。案發後數百名梅泰族抗議者衝進當地警察部隊，警方開火導致2死，警方稱這些人試圖劫掠武器。



案發時孩子的爸爸在外地工作，得知噩耗才趕回家，他說本月原要慶祝女兒滿6個月：「前一天晚上，我給太太打電話，她把電話給女兒，女兒還不會說話，但認得出我的聲音，我努力讓她叫『爸爸』。我從未想過，那竟是我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太多「身分不明」

儘管沒有證據，梅泰族相信是庫基族幹的，在官方的首份資訊報告（FIR）中，犯案者為「身分不明暴徒」。這3年來1.2萬分有關殺戮、性侵、綁架和縱火等案件的官方報告中，用了籠統的標籤如「身分不明武裝分子」、「身分不明暴徒」，或「梅泰族武裝分子」、「那加族武裝分子」、「庫基族武裝分子」。



由於沒有確切凶犯，大量案件沒有逮捕、定罪，這加劇被害家屬的憤怒和悲痛。2名幼童4月7日遇害但遲遲未下葬，因為家屬堅持要等凶手繩之以法才入土，最後是官方承諾定會給家屬一個交代，家屬才同意安葬。

該省首席部長辛格（Yumnam Khemchand Singh）已經將本案交給聯邦單位國家調查局（NIA）調查。

不知道誰殺的

上月一名年輕那加族人在巡邏村莊時被槍殺，他年輕的妻子說：「他沒得選，社區命他巡邏，要每個人保衛自己的土地，那天是我們女兒的第一個生日。我以為他會帶著蛋糕回來，結果他們抬回他的遺體。」官方報告中本案凶手是「庫基族武裝暴徒」。



此前，21名那加族男子被「身分不明的武裝組織」綁架殺害，之後2名庫基族勞工被殺，警方報告中殺害庫基族的是「那加族武裝組織」以及「身分不明武裝分子」，全案無人被捕。

即使是針對安全人員的凶案（過去2個月至少14名軍警、安全人員喪生），調查報告中的行凶者也常是「身分不明的武裝暴徒」。一名在當地種族衝突中殉職警員的遺孀說：「我無法釋懷，我們甚至不知道誰殺了他。」警員透露：「我們無法確定凶手是各村裡的志願者，或與暴亂組織相關人員。」

組織成員不受控

梅泰族、庫基族、那加族有關的多個武裝派系，在重疊地盤上活動，有時的爭鬥是為爭奪地盤，無關種族仇恨。

安全官員稱，許多槍擊、綁架、勒索、殺戮等事件無法歸咎於任何特定團體，反覆提及「身份不明的暴徒」反映了情勢複雜及調查不足，各族群、各社區互相指責暴力，犯罪者總是順利脫身得以持續施暴。



一位那加族武裝組織的高層受訪表示，即使是組織高層也無法掌控底下行動：「很多成員不受控，現在已經沒有明確的指揮系統了，甚至我們自己也不清楚是誰在發動襲擊。」各族間皆是如此，成員愈來愈獨立行動，不總是聽命於領導層。

數千槍枝被劫

安全官員還說有的襲擊指向多個行動者，包含武裝團體、村莊志願者等，要確定真凶非常困難，「梅泰族、庫基族、那加族的暴亂組織都參與其中，但實際上要去區分非常困難。」



更糟的是，數千把槍枝從警方和準軍事部隊的軍械庫被搶走，這些現在仍流通的武器加劇了危機。一名不透露姓名的當地官員說：「武器的取得從根本上改變了曼尼普爾衝突的性質，武器不再局限於有組織的暴亂組織，無論是地上或地下組織，傳統或新興勢力，現在都能獲得槍支。」



高級安全官員表示：「流通武器的規模、武裝暴亂分子的數量，以及平民、志工和暴亂分子間界限的模糊，都改變了衝突的性質。」

武器也從緬甸流入

曼尼普爾省與緬甸相接，長達1600公里邊界漏洞百出，與反緬甸軍政府有接觸的消息人士表示，2023年以來大量武器被運往曼尼普爾的地下組織。



不願透露姓名的高級官員說：「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守衛每一條邊境路線。」印度安全部隊承認正面臨非常嚴峻挑戰，需要在地形複雜、多線作戰的條件下行動。

官員警告，在曼尼普爾省這樣敏感邊境地帶，數千件武器正流通，多個武裝派別活動頻繁，若局勢得不到控制，可能會對印度內部安全構成嚴重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