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說法與數據比一比　川普自誇的關稅真的很成功嗎？

美國總統川普去年展開第2個任期後，隨即宣布撼動全球的關稅政策。回顧這一年，川普多次自誇透過對外國產品徵收高額進口關稅，成功復興美國經濟。

川普上月30日投書《華爾街日報》，闡述自己的論點，指責該報以及包括主流經濟學家在內的批評人士，因為這些人曾預測關稅會適得其反，導致物價上漲並威脅經濟成長。他寫道：「相反地，關稅創造美國經濟奇蹟。」

但他提供的「證據」往往缺乏根據，甚至完全錯誤。

美聯社針對川普的關稅論點，作出以下的事實查核。

川普：「就在一年多前，我們是一個『已死』的國家。現在，我們是全球『最熱門』的國家！」

事實：這是川普的慣用說法。但去年川普重返白宮時，美國經濟幾乎稱不上「已死」。而在川普的第二任期內，美國經濟經歷顛簸的開局後，表現確實強勁。

在前總統拜登任期的最後一年，即2024年，美國國內生產毛額（GDP）在扣除通膨後成長了2.8%，經濟成長速度高於除西班牙以外的任何全球富裕國家。從2021年到2023年，經濟也以健康的速度擴張。

2025年全年的美國經濟成長數據尚未出爐。但在該年前三季，川普的關稅政策、或可說是關稅威脅，對美國經濟帶來的影響好壞參半。

去年1月到3月，美國GDP實際上出現三年來的首次萎縮，主因顯而易見：進口量激增。由於美國公司趕在川普徵收關稅前搶購外國產品，而進口會從GDP中扣除，導致數據下滑。

但成長在去年下半年反彈。4月至6月，經濟以3.8%的健康速度擴張；7月至9月成長更快，達到4.4%。這一波增長的主因是進口下降，這可能反映了川普關稅的效果，加上進口商在年初已經囤積了充足貨物。此外，強勁的消費支出也推動經濟成長。

川普也喜歡提到美股的穩健漲勢，他說，股市去年創下52次新高。

美國股市去年表現確實亮眼，但不如許多外國股市。基準的標普500指數上漲17%，雖然漲幅不錯，但仍低於南韓的71%、香港的29%、日本的26%、德國的22%以及英國的21%。

川普：「過去三年的核心通膨年率已降至僅1.4%，遠低於除了我以外幾乎所有人的預測。」

事實：總統正在利用刻意挑選的數據，大幅誇大通膨現況。

川普所謂的過去三個月通膨年率（剔除波動劇烈的食品與能源價格）確實很低，但這反映了去年10月和11月政府停擺造成的數據失真。當時政府關門中斷政府的數據蒐集，迫使編纂數據的機構在某些類別中填入粗略估計值，人為地降低整體通膨。

去年最後六個月的核心通膨率較高，為2.6%；雖然低於2025年1月的水平，但與2024年10月的數據持平。整體而言，通膨在今年已趨於平穩，在政府停擺前的9月為3%，與2025年1月時相同。

的確，通膨並未如許多經濟學家在去年春天川普關稅公布時所擔心的那樣高，但部分原因是許多「解放日」關稅被撤回、減少或充斥豁免條款。

當民主黨人去年透過強調「負擔能力」（affordability）問題，在幾場受矚目的選舉中獲勝後，政府撤銷針對咖啡、牛肉和日用品的現有或計畫關稅。這等於間接承認關稅正在推高物價。

關稅的影響在核心商品價格方面更為清晰。新冠疫情爆發前，核心商品成本每年通常很少漲價，甚至還會下降；但去年12月，這些成本比一年前高出1.4%。這是除疫情期間外，自2011年以來的最大增幅。

哈佛大學經濟學家卡瓦洛（Alberto Cavallo）是川普在評論文章中，引用的關稅影響研究作者，他發現，川普關稅使整體通膨率增加約0.75個百分點。

川普：「數據顯示，關稅的負擔或『發生率』絕大部分落在外國生產商和中間商身上，包括非來自美國的大型企業。根據哈佛商學院最近的一項研究，這些群體至少支付80%的關稅成本。」

事實：川普引用的研究結論似乎與他的說法恰恰相反。這份由卡瓦洛及其兩位同事撰寫的研究發現，「在七個月後，美國消費者承擔了約43%由關稅引起的邊境成本，其餘大多數由美國公司吸收。」

卡瓦洛透過電子郵件表示，進口價格並未下降太多，「這表明外國出口商並未將關稅前的價格降低到足以承擔大部分負擔的程度」。

川普：「我們已經將每月的貿易逆差削減了驚人的77%。」

事實：這項說法涉及更多刻意挑選的數據，反映的是從他就職時、2025年1月極高的貿易逆差，到同年10月極低逆差之間的下降百分比。

實際情況比川普描述的要複雜得多。自他重返白宮以來，美國貿易逆差實際上是上升的。

從2025年1月到11月，美國累積近8400億美元的貿易逆差，比2024年同期成長4%。在2025年頭三個月，進口商搶在川普課稅前購買外國產品。此後，每月的貿易逆差確實持續低於2024年。但1月至3月的進口激增規模太大，導致2025年至今的貿易逆差仍超過2024年。

川普：「我成功利用關稅工具確保對美國的巨額投資，這是其他國家從未見過的。……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們獲得超過18兆美元的投資承諾，這個數字對許多人來說是無法想像的。」

事實：川普確實利用關稅威脅，迫使美國的主要貿易夥伴做出投資承諾。例如，歐盟承諾在四年內投資6000億美元。

但川普並未說明他如何得出18兆美元這個數字。白宮公布的數字為9.6兆美元，其中包括來自其他國家的私人和公共投資承諾。

皮特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上個月計算出，來自歐盟、日本、南韓、台灣、瑞士、列支敦斯登，以及波斯灣國家沙烏地阿拉伯、卡達、巴林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投資承諾，共計5兆美元。

他們也對這筆資金是否真的會落實表示懷疑，部分原因是協議內容模糊，有些則是因為，這些國家要負擔這些承諾其實會非常吃力。

儘管如此，所有這些數字都非常龐大。美國最近的私人投資總額以每年5.4兆美元的速度成長。在目前可取得最新數據的2024年，外國對美國的直接投資總額為1510億美元。直接投資包括投入工廠和辦公室等計畫的資金，但不包括股票和債券等金融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