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瑜四度主持軍購案朝野協商破局。資料照 李政龍攝
國民黨副主席季麟連在中常會上開炮,揚言若立法院長韓國瑜支持8000億元軍購案「賣黨求榮」他將建請黃復興開除黨籍,以及國民黨立委因黨主席鄭麗文堅持「3800億+N」黨版軍購案引發黨內分歧,這兩件事情佔據一週媒體版面。堪稱國民黨軍購之亂。
我不打算從這兩件事情的檯面政治來看,國民黨內的亂局。比國民黨「亂」對美軍購,更「亂」的是,軍購之亂的政治訊息,對台灣可能傷害與警訊。
首先,鄭麗文與國民黨立院黨團總召傅崐萁為何堅持「3800億+N」黨版軍購,不惜掀起黨爭,也不在乎站在對立面的中廣前董事長趙少康、立法院長韓國瑜、國民黨前主席朱立倫、台中市長盧秀燕、新北市長侯友宜與台北市長蔣萬安等「大咖」,這些人都是選過總統與國民黨未來總統候選人。
鄭麗文的勇氣與底氣哪裡來?「3800億+N」黨版軍購等不等同「擋軍購」?它與「鄭習會」的關聯?算不算得上某種通關密碼?攸關台灣安全至鉅,國民黨集體利益與2028重返執政的利基,可能因為軍購之亂毀了,但全黨立場陷鄭麗文一人的心證,這是一個有趣的政治訊息。
其次,從台灣歷史軌跡、戰略地位與政情來看,國民黨可能走「和中」、「親中」路線,但國民黨絕對不敢「反美」。不過,從這次軍購之亂得知,國民黨即便不敢高舉「反美」旗幟,但因軍購之亂,被質疑意圖在五月中「川習會」前阻擋對美軍購通過,事出反常必有妖。而這個「妖」同樣控在鄭麗文一人身上。
趙少康說,傅崐萁或許覬覦接在參選台中市長的江啟臣後面選立法院副院長, 所以鄭傅同盟堅持黨版軍購,但整個國民黨、眾諸侯與多數藍委的軍購意見,若被黨主席與立院黨團總召兩人「綁架」,對國民黨2026、2028是絕對警訊,也等於在政治上玩火。
第三,我詢問過不少國民黨立委,有人認為,黨版「3800億+N」或8000億兩版本都好,國民黨無須執著軍購戰場,賴士葆甚至提出折衷版,把兩版本的精神入法。選高雄市長的柯志恩氣得在黨團大會說,「黨版軍購不要把我們賣了!」馬祖立委陳雪生也說,「大家再吵我就退黨!」但鄭麗文與傅崐萁顯然不為所動。儘管鄭麗文代季麟連私下向韓國瑜「負荊請罪」,韓國瑜也分頭與傅崐萁、鄭麗文會面,韓國瑜6日第四度召集朝野協商軍購案仍破局。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政治與社會氣氛。在俄烏、美伊戰爭斑斑血跡下,國民黨明明知道台灣需要國防,國軍也極需在兩岸不對稱戰爭(Asymmetric Warfare)、軍事力量懸殊及可能衝突下,以最具備嚇阻力的武器反制中國進逼。軍購案與總預算案的強度、嚴重性與安全象限是絕對不同的,在野黨若膽敢以國會多數阻擋,後果是相當嚴重的。是哪一種力量支持國民黨與整個台灣社會對做?耐人尋味。
最弔詭的是,韓國瑜在軍購之亂中的角色。他應該站在調和鼎鼐、全民高度、台灣利益下主持協商,儘速通過,軍購案拖延、協商不過,韓國瑜能力不足,難辭其咎。而他卻在第四度協商前夕密會鄭麗文、傅崐萁,聽鄭麗文代季麟連「負荊請罪」,這與軍購案延宕孰輕孰重?此舉完全把立法院、國家安全黨派化,是國會議長失格的行為。
軍購案已過1個月協商冷凍期,立法院最快週五(7日)上演表決大戰,藍白不管通過哪個版本,政院版1.25兆元國防特別條例草案,確定大打折扣。國民黨軍購之亂,或許是真的吵,也可能是以吵鬧為由,回應某種政治密碼。綠委林俊憲因此質疑,國民黨版軍購本質上就是逼迫台灣在「少買防彈背心」或「少拿武器」之間2選1,意思就是告訴中共,台灣的無人機還沒要買,第一波防禦機制還沒建立起來,歡迎你們趁現在搶灘。
最後,我想問的是,國民黨軍購之亂「表象」之下。是何等力量大到超越國民黨全黨、超越集體藍委的民意代表性,甚至超越台灣利益?國民黨可以一人(或兩人)擋全黨,讓軍購走入這種境地。置台灣安全不顧。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