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印象
Nov 02, 2018
魅力金三角 連結桃園與滇緬女性的味覺尋根之旅
在地印象
Nov 02, 2018

在臺灣,酸酸辣辣的滇緬料理是大街小巷容易吃到的美味,滑溜的粑粑絲配上酸甜的醬汁,熱食或涼拌都令人食指大動。但什麼是牛乾巴?什麼是草果?什麼是皮菜根?這些入菜的食材,名稱對一般民眾如此陌生,卻可以勾起「某些」在臺生活好幾代人的味蕾回憶。

其實,桃園的中壢、平鎮、八德,聯名號稱「魅力金三角」,在地市場中遍是道地的滇緬香料;以龍岡忠貞市場為圓心往外擴散,從滇緬輾轉來臺的後代華人院子裡,也多是自己種植的少見香草。

桃園在地的慢島劇團團長王珂瑤就是滇緬後代,近年勤耕桃園藝文發展,並注重與在地青年力量串連。她的想法單純:「我希望我們的父母可以不用離家太遠,就欣賞到好作品;也希望我們搬演的故事,就是在地發生的事。」即將在11月9日到11日推出的《雲裡的女人》舞台劇,就在桃園青年承租整理的昔日鐵道倉庫「五號倉庫藝文基地」上演,從一碗記憶中的牛趴敷湯出發,以重疊一甲子的光陰牽起三代女性,跨越雲南、泰國、緬甸、臺灣國境,走出大時代脈動下家族遷徙的錯綜軌跡。

台灣少見的滇緬香料,在桃園的魅力金三角:平鎮、中壢、八德在地市場都可以翻找得到。(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來自滇緬的華人後裔,可能都自己在家裡種植些常入菜的食材。(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一碗微酸、微辣、微甜的滇緬邊境口味河粉,是許多臺灣人早已習慣的滋味,也是串起滇緬華人味蕾記憶的根源。(圖片╱白宜君攝)

從一本食譜展開的跨境時光旅行

牛趴敷湯其實就是臺灣人俗稱的牛雜湯,只是口味、作法、與名稱跟我們所熟知的牛雜湯都不一樣,這是雲南菜。「我會做這本食譜的動機很單純,只是擔心在不久後會失去家鄉的味道。」2歲從緬甸來到桃園平鎮,現今39歲的王珂瑤一手搖著剛出生不到週歲的女兒,另一手則晃著2011年出版的《擺夷外婆與雲南外公的廚房》食譜。小書不到50頁,書寫的儘是臺灣少見的中國西南道地食材與在地烹飪手法,「我只印100本給家人自己收藏,我手上也只剩一本。」

食譜裡的稀奇插畫吸引了同是劇場界的姜富琴好奇,「除了香茅,其他都不認識!」一問之下,姜富琴才發現兩人的父輩都是在大時代牽引下,只能一路往前的卒子,只是一個北一個往南,無意間便都離家鄉越來越遠。

王珂瑤家族原來在雲南荃麻河邊的王家村,在英人殖民緬甸後,被迫舉家遷徙到緬甸密支那,曾被徵召打緬共,又輾轉舉家「回」臺灣,在1980年代來到桃園定居。姜富琴的父親則是家鄉原在四川,國軍撤退時將領乘坐飛機離開,軍隊則拋在原地。被拋下的國民黨軍隊被派去打韓戰當砲灰,姜富琴的父親直到被俘虜後,才在1953年後的白色恐怖時代來到臺灣定居並成家。王珂瑤與姜富琴都是劇場中生代,相識已久,年齡相差約8年的她們,父輩卻來自同樣的時代縮影。

「她是吃貨,所以就一直很有興趣。」王珂瑤說當初以食譜為餌,邀請姜富琴共同創作劇本,得來全不費工夫;而姜富琴則是笑推誰先發動劇本早已記憶模糊,印證過程只餘徒勞,「人生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發生的」,也佐證了回溯戰亂時空中,芸芸眾生的記憶與移動,「難以辨識準確的真實與虛構」,逝者已矣,而生者說了太多遍早就說不清。

因一本家族食譜而牽起的滇緬到臺灣,3000公里女性尋根之旅。(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在大時代下的遷徙故事,往往驚心動魄,卻又記憶模糊。(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原本在家鄉市場中可以隨處買到的食材,到了另一個國家,就不再那麼容易取得。(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男性因戰爭而移動 女人的記憶則隨著家庭

「父輩那邊『說時間』的方式,常從發生哪一場戰爭來敘述,」姜富琴從父輩聽說的永遠是「記憶點『都』不太一樣的同一場戰爭。」孤軍與異域的男性血淚史觀,經由不同口述歷史與戰爭史交叉比對,累積出深厚的資料,但同樣交織在大歷史陰影下的女性身影卻隱隱綽綽。所以,得到王珂瑤的食譜後,姜富琴很單純的想從「女性」與「食物」出發,連結她們的移動路徑,說出從女性眼中看到的生存故事。

為了找到戰亂過程中的女性經驗,姜富琴在泰北、緬北與仰光共做了約1個半月的調查,發現女人講事情的方式,「就是結婚的時候發生什麼事、生小孩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所以問到後還要比對孩子現在幾歲,才能推算發生事件的時間點,以及最關鍵的記憶樞紐:「只有在廚房一起剝大蒜時,話匣子才會完全打開。」

女性的記憶,常常都是在家庭中,以家庭事件的發生作為時間序。(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在滇緬邊境常見的小茶館,是大家習慣抬槓的輕鬆場合。(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慢島劇團的團員們,有來自桃園在地,有來自滇緬後代,他們想演出一個好看的,發生在臺灣過去不同族群之間的故事,那叫做《雲裡的女人》。(圖片╱慢島劇團提供)

在承平惜福 為在地留下多元記憶

從食物的路徑出發、從三代女人的眼睛看出去,走過3000公里、3個國家遷徙的路徑,「有根妳才會知道自己是誰,才會有力量。」王珂瑤與姜富琴聯手打造《雲裡的女人》舞台劇,為臺灣這個有許多從滇緬移民而來的女人做傳,慢島劇團想要述說一個好聽的故事,「裡面有食物、有感情、有移動。」更重要的,是「希望願意進入劇場感受不同世界的觀眾,可以知道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不同族群的人生。」

承平時代生活的我們,很難嗅到過去戰爭在家族中蔓延的硝煙味,但從食譜開展的家族故事則是代代傳承在味蕾記憶上,並且可以透過烹飪,不斷分享與共同珍惜的獨特滋味。「我還是只要想到牛乾巴就會流口水!」王珂瑤毫不思索說出最心愛的家鄉料理。

 

  • 《雲裡的女人》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8/11/09-11/11
  • 演出地點:中壢五號倉庫藝文基地(桃園市中壢區中和路39號)
  • 洽詢專線:桃園市政府文化局 03-3322592#8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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