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觀察
Jun 04, 2019
投書|六四運動,現在進行式:1989年之後中國消失的「數字」與左派
國際觀察
Jun 04, 2019

「六四」又是一個未結束的事件,甚至是一個未來事件。
──孟浪〈序〉《六四詩選》

儘管經過整整三十年,中國依舊不能提六四,尤其中國式谷歌——百度又正放火燒掉資料庫,將百度貼吧2017年以前的文章都刪除。

1978年中國經濟改革開放,號稱左派的中國共產黨開始往右翼資本主義傾斜,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在全力拚經濟,「經濟一百分,政治零分」的號召下,新聞自由零分、結社自由零分的中國裡,渴望民主政治的年輕人,在1989年春夏之交引起了一場政治風波——六四運動。

政治零分的意涵就是「沒人能談,基數是零」。

後來中國政府宣稱採取「果斷措施」,但有沒有開槍、開了幾槍、有沒有死人、死了幾人,卻沒有果斷公布。

於是,中國不能提六四運動,所以有時會用「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暗示,或乾脆以「敏感」為由直接隱藏相關搜尋頁面。

  • 中國六四天安門事件著名「坦克人」(Tank Man)畫面,一名男子試圖阻擋約18輛坦克前進。(圖片來源/截自YouTube)

直至2019年六四的三十週年,中國以外的世界不斷提及「坦克人」「屠殺」,甚至公布一波又一波照片,中國仍持續用網路審查、監控制度,控制、封鎖、隱藏擘畫出一片沒有六四、沒有坦克的純淨桃花源。

三十年了,如孟浪說,「六四」是一個未來事件,對中國來說是一件持續進行的運動。

1989年之後,中國不能提六四運動,「六四一代」紛紛出逃,被中國政府貼上「煽動分子」的標籤,「六四運動」成為「自由主義」、「資產階級」的「反社會主義」運動。

至今中國仍然沒有集會自由,根據六四後立刻制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集會遊行示威法》,所有集會要經過申請,要申請「許可」後才能合法。「許可」不是備案和告知,不是方便政府管理的最低限度,而是對人民最嚴格的規範。

中國新聞和出版仍不自由,對內,文學作品和言論都會被審查,歌手李志〈人民不需要自由〉諷刺沒有自由就不需要自由,紀念六四的〈廣場〉皆被中國當局禁唱;對外,架設「防火長城」控制外來資訊,六四將至,中國網路風聲鶴唳,除了百度貼吧刪除2017年以前的文章,各大直播網站以維修為名封鎖「彈幕」功能,盡可能限制一切無法審查、即時反應的渠道。

  • 中國天安門廣場。(圖片來源/Pixabay)

馬克斯在《共產黨宣言》結語是這麼說的:「讓統治階級在共產主義革命面前發抖吧。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馬克思共產主義希望社會能夠不再區分階級,社會只要有統治、資本階級,就勢必會對其他階級產生壓迫。

至今沒有一個「共產主義」國家達到無階級的目標,更不用說早已充滿階級意識的中國。當局使用社會信用制度監控人民,一再提高維穩經費壓迫人民,為了讓整個社會集體產生中國至上的自我認同狂熱,中國的專制和集權早和馬克斯提倡的「共產主義」無關。

1989年之後,六四在中國消失了,敢於批判執政者的左派也漸漸消失了。

他們依舊在中國外流亡、發聲,比如推廣「天安門民主大學」、主編《六四網站》傳播民主理念的封從德,在6月2日前往香港預備參加六四相關活動,即被拒絕入境,原機遣返,雖然那是號稱一國兩制、號稱保持民主的香港。

又或起草《零八憲章》的劉曉波,被軟禁無法領取諾貝爾和平獎,病死後快速海葬,中國就像是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劉曉波的顛覆國家罪因是「發佈顛覆性文章被廣為轉載、瀏覽」,是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犯們常出現的罪名,是黨國體制極權政府下的「良心犯」。

六四消失了,左派也漸漸消失了。

今天是六四運動三十週年,微博都在愛中國,提前慶祝「新中國建立七十年」,六四消失了,中國真的「新」了嗎?

有太多的例子提醒我們要關心政治、注意權力,但人們太容易被「人出去貨進來發大財」、「發財外交」、「民主不能當飯吃」等口號蒙蔽,似乎只要推開政治就能得到金錢,結果豬瘟肆虐;結果內部民族分裂;結果才發現一切都與政治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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