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
May 20, 2019
令人不安的女體攝影:「3cm」林永政看見女性隱形傷痛——壓抑與追求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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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 2019

女性受壓迫儼然不是一個新話題,即使法律擁有相同規定、性別意識抬頭,社會仍存在許多對女性的隱性規範。

攝影師「3cm」,本名林永政,鍾愛拍攝女體,但赤裸的肉體並非為了誘惑、情慾吸引或展現性感,第一眼看他的作品,會立刻感受到強烈而直接的「疼痛感」,圖釘刺進皮膚、針線穿越身體……再看第二眼、第三眼,每一張都彷彿揭開女性在社會壓迫與限制下的傷口,令人戳心。

  • 3cm的作品常使用針線穿越身體的畫面,讓人第一眼就彷彿感受到疼痛,也引人思考女性在生活中的困境。

讓疼痛被具象化,逃不開社會隱性規範的女性

觀看3cm作品時,最直接的感受通常是疼痛、不安,3cm說這正是他所希望的。靈感來自他對社會的觀察──社會結構仍存在性別階層化,權利的不平等分配與曲解,讓各性別面對矛盾、盲目甚至無理的規範。

這些女性遭受的限制,是隱形的、不被看見的,但身為男性的3cm看見這些傷口。──女性為什麼必須苗條、有曲線?女性為什麼永遠只能作為性客體,被性感化?女性的生理疼痛能被理解嗎?女性遭受性暴力為何層出不窮,受害者甚至得被檢討?女性的話語權同等男性嗎?

如此深層的體悟,3cm透過隱喻表現在視覺上,讓觀看者第一眼產生痛感,再困惑、省思,甚至悲憫與影響既有價值觀。「反思而產生對於被攝者的憐憫,如同社會弱勢需要多些關愛,也是種互動回饋。」

  • 林永政,在網路上化名「3cm」,是攝影師、視覺藝術家,擅長以女體創作具有超現實感、疼痛感的攝影,表現女性的隱形困境。他說,最主要的思緒來源是作家夏宇的文字,「閱讀時畫面的浮現,並結合上自身的社會觀察,真是種暢快。」

裸拍女體≠性感

對3cm來說,軀體是最容易傳達訊息的素材,人們熟悉身體、被身體吸引,而女體除了扣合理念,其線條柔美、不外放,也利於呈現創作。

3cm以五代張泌《滿宮花》其中一句「嬌豔輕盈香雪膩」為例,每一字都描寫了女性在社會上「美」的條件,以及女性為悅己者容,或受媒體炒作、社會價值觀影響,而不知不覺遵循審美規範,盲目追求流行的現象。這七個字深植3cm心中,也是他的創作主軸。

然而,女體攝影一直以來都被貼上慾望、性感、情色等標籤,且即使是藝術創作,也很難被保守人士接受,認為是淫蕩的、不可裸露的、不檢點的。3cm說,這是無法被漠視的社會風氣,但他沒想過要改變,「每個世代都有著屬於該世代的潮流,順應著也不是件壞事,靜靜地觀察並記錄著世代產出的現象,讓處於當代的人自省也讓後人反思。」

也因此,3cm發表作品時不會多作解釋,攝影就說明一切。他希望以開放式讓觀看者自行感受、聯想、解讀,不論產生正面或負面論點,都代表作品和觀者之間產生共鳴,也是他所樂見的。

3cm:性別不平等關係,有時卻是各取所需

3cm的作品常表現出女性追求主流審美價值,而規範自己纖瘦、苗條,以他人的眼光看待自己,鏡中的自己彷彿永遠都不完美。在這個女性仍被規範的社會,令人感慨的是,隨之起舞的不只是男性,許多女性也正不知不覺走進性別牢籠。

  • 女性身體總被以高標準看待,其自我認同往往會受他人眼光影響,讓女性不只是被檢視的受害者,也可能不自覺地成為束縛自己的加害者。

3cm說,社會常說的「物化」一詞,往往是批評男性物化女性,女性不斷被當作慾望客體,但他觀察到許多女性反而朝著「能有被物化的資格」而努力,如此矛盾的社會現象,卻達成巧妙的平衡。

在創作過程中,3cm也會避免讓自己、作品落入「男性凝視」,不過他仍希望是以「我」(男性)視角的角度切入,因此不會與Model說太多要表達的理念,把Model(女性)情緒的干涉與影響降到最低。

他說,視覺感受和訊息傳達,兩者很難拿捏。拍攝時不預設情緒是基本,還得費工夫在視覺上安排巧思,使畫面強烈又含有隱喻,讓觀看者能用自己的方式解讀。

  • 林永政用隱喻方式表達女性受到的各種傷害與束縛,也不避諱碰觸與私處相關的各面向議題,如性暴力、對女性的性化、月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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