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
Mar 25, 2019
你我都不想墜入的地獄 那些無差別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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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25, 2019

無差別殺人案件最困難的是定義。不只是一般民眾,即使是專家學者也很難全面理解這類案件的發生原因與犯案動機:只要是出現在加害者行凶過程中的任何人,都可能是被害的對象。

 

而在比較容易理解的解釋中,此類案件也常與加害者「精神症狀」的不可預期性結合,更容易引起社會集體焦慮,也為精神疾病以及律師申請精神鑑定貼上污名標籤。事實上,需要注意的是,媒體在報導無差別殺人案件的優先順序中,也常針對精神疾病單面向歸因,而忽略個人的身體疾病、性格特質、家庭互動關係、甚至就業景氣、醫療教育等了家庭、社會因素。我們需要建立關於這些不同層次的剖析與知識,才對於悲劇有更全面的覺知,與預防能力。

 

那些年,讓我們焦慮的無差別殺人案

台灣社會曾連續四年以幾乎一年一起的無差別殺人案,引起社會極度焦慮。國內主流輿論興起反電玩、反廢死、反精神鑑定等的鍵盤風暴。

鄭捷在2016年迅速三審定讞後,台大法律系教授李茂生同年的研究中提出,現代社會因競爭激烈,「努力就會有收穫」的平等觀念已經不再有效。現代人受挫機會高,個人的力量也無法抗拒M型化社會的潮流。對於一般民眾而言,如果有可怕的犯罪事件,也會傾向迅速打擊,宣洩憤怒。但李茂生提醒,若是犯罪人迅速被處以死刑,社會將失去好好理解一個「殺人犯是怎麼形成」的機會。
 

少年A: 那是我從光明世界被永遠放逐的那一天

少年A在日後寫下的自傳《絕歌:日本神戶連續兒童殺傷事件》中寫下自己在犯案前的孤立感:

不管好或壞,我沒有任何地方比別人突出。我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會變成什麼東西的象徵。請回想一下您國中時的同班同學,您一開始會想起誰?是不是那個成績優秀、運動萬能而且長相也很受老天爺眷顧的班長?

第二個會想起誰?是那個天生好笑、說話風趣總是帶動現場氣氛的活寶?第三個呢?是那個染了頭髮、叼根菸、一天到晚鬧事,有時好像咬到嘴脣一樣露出一臉俏皮笑容的同學吧?

大家都到齊了。好了,現在請您再把眼睛轉向教室的角落去。看,那裡不是還有一個人?一個您連名字跟長相都忘了的人。您根本也忘了曾經跟他同班過吧?

不會念書、不會運動,也不太能跟別人好好講上幾句話。走進教室時沒有人會看他,在走廊上跟他擦撞時沒有人會回頭。沒有人會叫他的名字。他在或不在都沒有人會在乎。那個人就是我。

犯下無法令人原諒的大罪,他的呼喚是:「我不知道到底求過了多少次,希望時光能夠重來。還沒有犯下罪行前的孩提時代是那麼地溫馨令人懷念。」

日本研究:社會孤立是犯罪人的主要特徵

2013年時,日本法務省就過去50餘起案例透過訪談、鑑定、檔案分析後,提出報告,指出隨機殺人的犯罪人有一些相同特徵:「隨機殺人的犯罪人許多都是具有無業、家庭不和、居所不安定等高犯罪危險因子的人。正是因為這些高危險因子濃縮在一起,所以發生了隨機殺人的事件。」他們想法傾向偏激尖銳、在社會上孤立,往往導致犯案者有與社會為敵,以及強烈自殺傾向等樣貌。

研究進一步指出,犯罪人往往沒有與人結成可信任的親密關係,不論是家人、朋友、或是情人,他們通常都沒有。無差別殺人的其中之一的特徵便是幾乎都為孤身犯案,沒有其他共犯的單獨犯行。

整體來說,犯案者多數沒有活躍的人際關係,在孤立的狀態中過著窮困的生活。如此的生活狀況,可認為是使無差別殺傷事件犯案者產生閉塞感及不滿社會的重要原因之一。研究報告最後建議:為了防止無差別殺傷事件,解決社會孤立感非常重要。

小燈泡媽媽:我們怎麼可以一個人怎麼了都不知道,就要談量刑

小燈泡媽媽王婉諭並不是支持廢死,也不是支持死刑。但她覺得在執行槍決前,該做的事情要做。當她在一審開庭站在法院時,「對被告(王景玉)的狀態完全不清楚。這件事情讓我們覺得很弔詭,就是我們怎麼可以對一個人,他到底怎麼了都不知道,就要談量刑的程度,這是我們覺得荒謬的地方。」

小燈泡的媽媽王婉諭被主流說是非典型受害人,沒有歇斯底里,而是理性訴求有更全面的真相與調查,更有意識的預防跟包容「讓社會不要再出現這樣的人」。

她在接受訪談時並表示,這是「冷漠的惡果」,如果在之前大眾可以有意識的努力一些什麼,或許發生率就會越來越低。

身為受害者家屬,稚兒的生命嘎然而止,也永遠帶走自己一部分的生命。她需要相信,小燈泡的離開是有意義的,「她(小燈泡)或許肩負著什麼樣的使命。所以我們有機會多做些什麼,對我們來說,這樣想是一個安慰。」

在被震盪的焦慮之後,政府可以怎麼做…
在被震盪的焦慮之後,我們可以怎麼站起…
如果你願意多了解一點,這裡有推薦書單
  •  《我們與惡的距離創作全見:完整十集劇本&幕後導讀訪談記事》標籤讓人恐懼,標籤讓我們始終無法理解人性。金獎編劇呂蒔媛最新話題鉅作—每個人都有苦衷,每個人都有犯下錯誤的可能。
     
  • 《絕歌:日本神戶連續兒童殺傷事件》邪惡是與生俱來的嗎?如果不是,那麼少年A曾經歷了什麼?這本由少年A親筆寫下的自傳裡有最直接的解答。
     
  • 《誰都可以,就是想殺人:被逼入絕境的青少年心理》本書以2008年秋葉原無差別殺人事件加害人為首章,由加害人曾經講過的話及親弟弟敘述家庭的狀況為基礎,點出各種看似普通,卻可能潛藏的家庭問題。
     
  • 《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是命運?還是內在有令人失望的東西?究竟發生什麼事?為何遭到惡意遺棄?歷盡憂鬱絕望,多崎作展開一次有目的性的旅行。一次人生之巡,巡視及尋回,旅行中產生了衝擊性強烈的體悟。「我們是這樣的活下來了。」繼續活著,成為責任。
     
  • 《地下鐵事件》1995年3月20日,日本東京地下鐵發生了由奧姆真理教主麻原彰晃所主導的「沙林毒氣事件」。之後,村上春樹親自訪問六十二位受害者,寫成《地下鐵事件》一書。
     
  • 《真確:扭轉十大直覺偏誤,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有些事儘管牴觸我們的直覺認知,儘管顯得絕無可能,卻仍然真確。這本書在談世界,在談世界真正的樣子,也是在談你,以及你該如何真確思考,基於事實行動。
     
  • 《晚熟世代:王浩威醫師的家庭門診》年輕人永遠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要面對這個世界。而父母們又不夠成熟,不懂得放手。不論父母或小孩,都被不確定的未來綁架了。這一本書想講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時代,以及在這個時代裡許多辛苦掙扎的年輕人和父母們。

 

延伸閱讀:

專訪/《我們與惡的距離》導演林君陽:我要講的不是「惡」,而是大寫的「我們」

我們與惡的距離有多近?台灣 VS 日本媒體的反思

人渣律師或是魔鬼代言人?無差別殺人案辯護律師:你見過完全沒朋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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