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
Mar 18, 2019
為太陽花再勇敢一次⋯黃郁芬走進議會實踐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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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18, 2019

「真的很對不起,請問下午訪談可以提早嗎?原訂的時間剛好卡到淡北大道環評的一個案子,真的很不好意思⋯⋯。」電話那頭略焦慮、語帶遺憾的年輕女聲,是當年太陽花學運發言人、時代力量台北市議員黃郁芬。

  • 自從318學運結束後,黃郁芬仍心心念念當年那股期許可以改變社會的力量。攝影╱林永義

5年前佔領立法院,直到現在成為台北市議會的「新生」,黃郁芬堪稱是從體制外走入體制內「轉型成功」的太陽花世代代表。剛就職滿3個月,雖還有近1個月才要開議,她卻已顯得十分忙碌。

黃郁芬雖自稱參選都是一場「意外」,事實上,一切仍要歸功於那年太陽花學運。那場運動在她心中埋下一顆種子,讓她不斷自問:「自己還可以做些什麼?」這顆種子在學運結束後漸漸萌芽,引導她投入政治工作,逐漸成長茁壯,如今打勝選仗成為市議員。

體制內沒人接住太陽花丟的球 她自問還可以做什麼?

當年反服貿運動的組成,除了學生外,大部分參與者還是教授、公民團體,而學生參與的部份相當有限,較常負責執行強度較高的抗議行動。黃郁芬笑說,當時一群朋友都自稱是「衝組」。沒想到這一衝,就衝出了遍地開花的太陽花學運。

318學運受到台灣群眾支持,捲動強大的社會能量,但訴求至今仍未達成。兩岸服貿協議至今僅卡在立法院,兩岸協議監督條例更是尚未完成立法。黃郁芬在學運退場後,心中湧起強烈的質疑和焦慮:連強度如此高的社會運動都無法達成訴求,那還可以做些什麼?

「我在當時感受到,進入體制的迫切性。」黃郁芬說,過去念清大人文社會系時,不少老師提到「克勞塞維茲的魔咒」,也就是2000年民進黨執政後,許多體制外的社運人士進入政府工作,無法達成外界的期待,卻因此造成體制外空窗期,演變成大家認為的「藍綠一樣爛」。

黃郁芬說,學運結束後,她很好奇現實是否如理論所言,想親眼看看,「不進去(體制),怎麼知道問題是什麼?」另一方面,她也感受到體制外的侷限。318學運的能量可說是近年來的高峰,「我的感覺是,體制內的人太少了,沒有人可以接住從體制外丟進去的球。如果沒人接,丟再大顆球都沒有用。」

「我其實不想辜負這些來支持學運的民眾⋯⋯。這樣講好像太自以為是,很難去描述那種心情,但是非常非常感動。」黃郁芬回憶5年學運退場的心情,當年學運退場,她感受到不少支持群眾的憤怒、不滿和缺憾,「我一直想,到底要做些什麼才能去回應這些人⋯⋯。」

黃郁芬認為,應該要有多一點年輕人從事政治工作;因為年輕人較少包袱,在做政治決定或討論政策規劃時,會比較偏理想性,「而且我們真的沒什麼企業家的朋友,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語畢大笑。

太陽花種子發芽 幕僚起步卻意外當上議員

太陽花的種子發芽,黃郁芬在學姐介紹下進入民進黨媒體創意中心工作,又隨著318佔領立法院官司的義務律師顧立雄,進入國會及黨產會擔任幕僚,熟稔黨務工作以及公家機關的運作方式。距離學運又過了幾年,直到有一天,時代力量立委林昶佐致電,邀請她參選台北市議員。

「先前我完全不認識林委員,我也沒有在聽閃靈!」黃郁芬笑說。318學運過後,社會發生不少變化,包括時代力量成為國會第三大黨、柯文哲當選台北市長、2016年民進黨全面執政,可這些搭著太陽花順風車拿下政權的人,都不是年輕人。

學運結束後,香港在同年7月發生雨傘革命,之後不少運動參與者立刻投身選舉,這讓台灣的太陽花世代十分震撼。在學運後,台灣有大量年輕人「從政」,但大多是做幕僚工作,僅有薛呈懿當選宜蘭縣議員。兩邊運動路徑發展的不同,讓黃郁芬和其他年輕朋友討論時,心中也質疑:「我們台灣年輕人,是不是要再勇敢一點?」

她便決定要勇敢一次。成為太陽花世代的市議員後,要如何承接當年學運那股改革社會的能量?黃郁芬說,現在年輕人最需要的就是「搞得清楚問題、而且拿出實際解決方案」的政府。像是居住環境、勞動條件等生存層面議題,年輕人沒辦法想像自己買房子,囤房稅的改變不夠多,還是很多人把房地產視為理財和盈利的方式等等,地方層級上還有很多事須改變。

社會普遍瀰漫失敗主義 黃郁芬卻不悲觀

2018年底國民黨在縣市長選舉取得勝利,聲勢再起,同時公投的結果讓許多年輕人失望,社會間突然瀰漫一股「厭世」氛圍,似乎學運5年過後,什麼也無法改變。黃郁芬卻不這樣認為。

「這就是民主社會的常態,唯有執政者會在意失去政權時,他們才會在意人民。」黃郁芬觀察,現在的氛圍和學運前大家對政治冷感的情況不同,有許多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已有根本性的轉變。

「像是任何事公開透明、和人民溝通已經成為一個原則。」黃郁芬說,在5年前,資訊揭露根本不普遍,但現在已沒有任何一個行政單位或政治人物,敢說不要公開透明,因為這已經成為基本常識。

黃郁芬認為,年輕人普遍對政局感到失望,有時候是因為網路發達,社會太習慣「快」,期待能立竿見影,「但是公共事務不是快時尚,常會有價值極端相反的意見出現。」黃郁芬說,大家能做的,其實就是不要放棄公共參與,「即使是鍵盤參與也很好,和有相反意見的人討論,也許可以找到一個中間值,有天也能夠潛移默化。」

太陽花學運5週年,當年外界形容這群參與者是「出關播種」。如今回頭看,似乎還有許多微小改變,是眼睛看不到的事情。如同黃郁芬所說,政治工作就是透過這非常細微、瑣碎的政治參與動作累積影響力,雖然很煩、很瑣碎,但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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