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
Jul 10, 2020
排灣青年田子奇|曾被長老訓斥忘失文化,現在帶孩子種小米、唱古謠,找回部落自豪
有情人
Jul 10, 2020

「我是原住民嗎?看起來像,卻又好像不是。」腦海中第一次閃過「身為排灣族人」的意識,是在潮州讀高中時、學校附近的撞球間。那天,對面桌有3位族人也在打撞球,看著他們,我頓時覺得很近、卻又很遙遠。

  • 田子奇(後排左3)穿著族服與學生們合影。(圖片來源/舊式咻掰文創工作室)

長老訓斥「不能忘失部落文化」、瞬間毛孔全開,爆哭近20分鐘

1990年代,台灣掀起「原民文藝復興」運動浪潮。從小生長在部落,卻一直在外地讀書、與漢人一起長大的我,直到大學時代才隨著這股浪潮開始「尋根」,加入「原住民青年社」。

「不能忘失孕育自己生命的部落文化!」某次接觸到阿美族、排灣族長老,嚴肅地訓斥我們這群青年,一時之間,從小到大的畫面湧上心頭,我瞬間毛孔全部張開,爆哭近20分鐘,那次成為我印象最深的生命經驗,也是我回到部落的原點。

成為部落長輩的「許願池」、社區與學校的橋樑

我的原鄉在屏東泰武「佳平部落」,對我來說,將近20年的疏離,讓回「佳」的路比想像中漫長。有一位大我5歲的長輩Giyav,熱情邀我回部落一起打拚。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談到對部落文化的想像、對未來的願景,明明時間已經很晚,又想睡、又想講,一路就聊到凌晨4點。

回到部落已經4年,才發現回鄉這件事是超乎自己想像。很多人說,回鄉從事「地方創生」的青年,常常會因為不熟悉地方政治,做了1、2年就選擇離開。

我很幸運,回到部落之後花了一年時間找到自己的定位,除了擔任武潭國小佳平分校主任,也參與部落協會的會議、幫忙做企劃。村長說,我們就像長輩們的「許願池」,學校與社區之間的「橋樑」。還好曾經在外接受企劃執行的培力,才能在前人努力的基礎上,找進更多資源,也找到連結社區與學校的「支點」。

推動小米食農教育、帶領佳平古謠隊到國外演出

踏在故鄉土地上,我思考著,如何讓孩子們更親近孕育我們的土壤,同時也能結合社區的在地產業?我開始推動「小米食農教育」,讓孩子與部落長輩們一起下田耕作。看著自己辛苦耕作的小米慢慢長大,一路參與從播種、收割、碾米到收藏的過程,孩子們不只充滿期待,更能感謝土地的恩賜。後來我們甚至研發出「小米桌遊」,除了運用在教學現場之外,還能讓外面的人藉此了解部落的文化。

「佳平古謠隊」曾經遠赴美國夏威夷、中國上海演出,向全世界介紹台灣原住民文化瑰寶。我常跟孩子說:「因為我們的文化很棒,所以大家想聽你們唱歌。」原本對部落文化缺乏自信的孩子,開始慢慢轉變,他們穿著族服走在美國街道、台北捷運站,當路人好奇詢問「你們從哪裡來?」時,個個都能自豪說出:「我是排灣族的孩子!

讓孩子、青年發自內心認同、熱愛並了解這片孕育我們的土地

部落文化最重要的一塊,就是「民族教育」。現在,孩子們的族語講得越來越好。每到夏天會帶孩子到舊佳平部落「山訓」、前往祭祀天神之地Alalican通知祖靈,在青年會哥哥姐姐與長輩們的擁護下,孩子們用自己的語言與知識來實踐部落文化,成為一個完整的排灣族人。在走回部落的這一刻,長輩們用自己的方式祝福著所有青年與孩子,並以他們為榮。

我認為文化的傳承需要的是,讓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的人們發自內心認同、熱愛並了解這片屬於我們的土地。現在,我特別關注在出外讀書的部落大學青年,希望能創造各種機會讓他們順利回鄉,也透過部落青年會的夜聚討論「亞泥事件」、「卑南光電案」、「原住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條例」等社會議題,透過接收外界新知,讓部落青年具有更寬廣的視野,對於部落及自身的未來,有更多元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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