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人物
Feb 27, 2020
魯凱族醫生康孝明,因爸爸癌症病逝決定返回霧台守護族人健康
太人物
Feb 27, 2020

康孝明是肝膽腸胃外科醫生,結束公費服務後幾年,便因肝癌爸爸過世而心存遺憾,決定返回家鄉屏東霧台衛生所服務。在地近兩千名的住民,大小病痛都先找他,有吃壞肚子的居民來求助,也曾幫心肌梗塞休克的病人插管再後送大醫院。而他在偏鄉行醫的縮影,就像台灣其他守護醫療弱勢地區的醫護人員一樣:在有限資源裡盡最大的努力。

屏東霧台海拔約800公尺,從衛生所到大醫院需要大約五十分鐘,康孝明說:「這五十分鐘還是熟悉路況且開很快的結果。」

公費醫生下鄉服務 改善C肝村的困境

康孝明是魯凱族人,大學考取公費醫學生名額離開家鄉去念書,經歷畢業、高考,到署立新竹醫院歷練,選擇肝膽腸胃外科熬到主治醫師,問他怎麼選科,他回答很特別:「以前我爸會帶我去殺動物,所以我對外科非常有興趣。」除了主科,康孝明也對創傷外科、整形外科、急診、家醫科都很熟悉,實際經驗也很豐富,「我有個老師常常帶我一起開刀,那時候真的學很多。」

六年後,康孝明收到下鄉通知的時候心裡很難過,「當時在新竹醫院升到主治醫師了,環境舒服又能繼續學習,很難果斷離開,雖然知道必須下鄉服務,情緒上還是會難過。」後來,他被分派到苗栗泰安鄉衛生所任職,他說:「剛開始很難適應截然不同的環境,但是看當地醫療缺乏就想做一點什麼。」

首先,他與肝癌基金會合作,向前醫院借「攜帶型超音波儀」到泰安鄉民家中進行檢測,意外發現泰安鄉居然有兩個村落有60%以上的村民患C型肝炎,還曾經因為檢測而發現鄉民患肝癌末期了,「他也是C肝患者,那時候腫瘤都15公分了,還沒有發現自己生病,表示他沒有病識感。」

他表示,治療C肝一個療程約三個月,花費大約三、四百萬,後來實施健保約30多萬,對一般家庭來說還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於是,康孝明找出C肝傳染源頭,一邊積極推廣當地公共衛生概念,直到目前當地的C肝患者數量已下降很多了。

另外,他在當地引入許多醫療系統,譬如PACS影像傳輸系統把心電圖、超音波、X光等等醫療影像傳輸至遠端電腦看,還能妥善儲存、運用和資訊整合,大大提升衛生所看診品質。

爸爸肝癌過逝 成為他心裡的遺憾

康孝明在泰安衛生所待了12年半,早已經超過公費服務期了,期間其他醫院對他拋出橄欖枝,請他過去當外科主任,他憂心手上計畫沒有人接續,掙扎一番後婉拒。後來,因為康爸爸肝癌病逝,心裡十分遺憾自己沒有重視爸爸身體異樣,因此決定回霧台工作,離家人近一點。

他說以前家境不好,全家男生共用刮鬍刀,「我爸爸有B型肝炎,共用的結果就是我跟哥哥也患B肝。」二十年前,康爸爸到北部看望兒子,「那時候發現他有一顆五公分的肝癌腫瘤,切除了又復發,前後開了三次才控制下來。」持續監測十幾年,肝癌再度復發,而且病情變異很快,發現時已經晚了。

「我跟爸爸感情很好,像以前在外面念書,他知道我要騎車回家,都會在路上等我,他要看我安全回家才放心;以前我定居新竹20年,他有空就搭六小時以上的野機車,拎著Cinavu(原民傳統點心)、蝸牛上來看我。我很遺憾自己沒有多點時間陪伴他。」

推行原住民文化敏感醫療 提供適切性醫療

回霧台後,康孝明推行高齡友善與長期照顧服務,特別關照失能、獨居老人,「其實霧台的醫療資源足夠,最缺的就是醫護人員,譬如復健師。」

另外,康孝明是第一個學習「文化敏感醫療」的魯凱族醫生,利用語言、文化提供適切性的溝通與治療,「以語言來說,長輩只會說族語,醫生又聽不懂族語,那他們就有溝通困難。」而文化層面,康孝明舉例澳洲政府為了「白化」原住民,強行帶走原住民兒童交給白人家庭養育,接受其語言和生活方法,對原住民家庭造成極大的分裂傷害;換句話說,醫生尊重原住民價值觀、生活方式是需要兩方人一起努力的。

為了學習文化敏感醫療,康孝明加入「太平洋地區原住民醫師大會」(Pacific Region Indigenous Doctors’ Congress,簡稱 PRIDoC),也曾經接過台灣原住民醫學學會(MAIPT)執行長,積極與國外交流取經,希望能把原住民醫療做得完善,「像我會族語,對魯凱族文化也很熟悉,所以我跟霧台的長輩們不會溝通困難,但是我們還是需要繼續倡議歧視、公共衛生、文化適應的問題。」

康孝明說回霧台服務這幾年,周圍都是看他長大的長輩,他幫他們看肚子痛、也曾急救心臟病發的遠親、中風需要插管的緊急狀況,還有車禍頸椎受傷的年輕人等等,每週固定排時間做居家醫療、推行公共衛生教育、推動高齡友善計畫等等,忙得有滋有味,這就是回家,回家照顧族人的成就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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