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人物
Nov 08, 2019
不愛念書等於壞孩子?台灣極限登山家呂忠翰,無氧攀登8000公尺高山之前,如何翻閱人生山峰
太人物
Nov 08, 2019

台灣登山家呂忠翰因為無氧攀登五座8,000公尺以上的大山,而有著「極限登山家」的稱號。

今年夏天,文化評論人詹偉雄、滅火器樂團主唱楊大正等人無償協助呂忠翰和另一位登山家張元植,在募資平台「嘖嘖」發起攀登世界第二高峰K2的計畫,使呂忠翰的名字更廣為人知。

但你知道嗎?這位36歲的極限登山家,當年不但第一次爬玉山就墜崖,小學時,更是個被老師宣判「沒救了」的壞孩子。

  • 兩位登山家呂忠翰(左)、張元植(右)和K2基地營隨行報導陳德政(中)今年7月以K2為背景合照。(圖片來源:K2 Project 張元植X呂忠翰八千計畫臉書粉絲頁)

轉學:那段天天吃野味、喝得醉醺醺的日子

朋友暱稱呂忠翰為「呂果果」,因為他的臉被太陽曬得紅彤彤,像一顆紅蘋果。他自嘲:「現在變黑蘋果了。」

這顆黑蘋果,在彰化鹿港田野間長大,會幫忙做家事、做農,卻因為不愛讀書,在學校常常挨打、挨罵、罰寫。

舅舅粘俊雄疑惑:「這麼乖的孩子,怎麼老挨罰?」於是說服他爸媽,在呂忠翰升小學五年級時,讓他轉學到新店烏來信賢種籽親子實驗小學,開啟了他的體制外教育之路。

在那裡,呂忠翰最愛跟偶像林義賢老師混在一起,他們飆吉普車、架纜繩、開獵槍、蓋木屋、做鐵工。肚子餓了,就抓竹雞、飛鼠、山豬來吃。

「我們抓到任何野味,都會變燒酒雞,林老師不加水,整鍋倒米酒下去煮。還釀李子酒,加了冰塊像果汁,我一直喝,喝得醉醺醺。」

這段天天跟大自然玩的野日子,為他往後走進山林蓄積了豐沛的能量。

成長:發揮運動潛能,害羞鬼變地下校長

在學校,老師帶呂忠翰玩;回到家,舅舅帶他玩。13歲,舅舅帶他爬玉山,才走三公里多,他竟然墜崖了。

「玉山路滿大的,但我喜歡走旁邊的草叢,軟軟的,很好玩,走一走就飛下去了。」幸好這一「飛」不算遠,呂忠翰雙腳踩在一棵岩壁長出來的樹上,包包被藤蔓纏住。舅舅一發現,趕忙來救人。

14歲,呂忠翰進入苗栗卓蘭全人實驗中學,終於成功登上人生中第一座百岳──雪山東峰。為了慶祝,他脫下鞋子,赤腳感受皮膚跟土地接觸那種「很舒服的刺激」。

在這所體制外中學,呂忠翰身邊的同學,多半來自中產階級家庭,這個「從鄉下和森林來」的小子,很快察覺到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後來,他慢慢在運動中找到自信和話題。高二、高三時,從一個在團體中會龜縮、躲拍照的害羞鬼,長成一票同學傾訴心事的地下校長。

抉擇:月薪七萬到砍半,傾聽心底的聲音
  • 呂忠翰自稱是「從鄉下和森林來的」,比起繁華的都市,開闊的山野更能讓他感到自在和開心。

「怎麼辦?」爸媽問他。這一天,是大學放榜的日子,呂忠翰又落榜了。他沒臉再蹲補習班,決定學木工,賺錢養自己。

當木工那七年,他從月薪三萬的學徒,熬成月薪七萬的師傅。但當母校全人中學邀他回校當老師時,即使明知薪水少大半截,他還是一口答應了。

「一方面是這個學校帶我長大,我有義務回饋;另一方面,也是想換一個不在都市的環境。」

事實上,在台北上班那些年,日子很趕、很焦躁,每天下班騎摩托車回三重,準備上台北橋前,他都會伸出手指頭,在橋墩旁那片佈滿灰塵的磁磚牆畫畫。

「心情好,我會畫笑臉;被工地帶頭的罵,就畫一個生氣的臉。我常反省:我到底在幹嘛?我到底走到哪裡?」

這個小動作,是他每天工作結束後的重要儀式,也是他聽清楚心底聲音的方法。所以,接到全人中學邀約時,他很快決定回到最自在的地方。

使命:陪下一代爬生命中的山
  • 呂忠翰(左二)帶學生衝破迷霧,爬大自然的山,也爬屬於他們的人生之山。

2011年,28歲的呂忠翰,帶學弟妹從花蓮逆走馬博橫斷。

那一次,大家好不容易到了馬利加南東峰的岔路口,準備下切接嘆息灣。本來天氣很好,下午一點,雲湧上來,暴雨夾著閃電乒乓響。只要看到閃電一閃,就聽到「迸」,雷聲大到整個毛都豎起來。

殺到半路,學生爆哭:「拜託啦,不要再走了。」

呂忠翰臨時搭起一個緊急避難帳,煮黑糖水和泡麵安慰他們:「你看這多有生命力,我們就是要跟大自然撞擊。」

等雨變弱,他趕忙說:「出發了。」學生只好默默收東西,繼續殺。

下過雨的天色很陰暗,加上當年嘆息灣很少人走,路跡像獸徑,根本找不到路。傍晚,濃霧上來,等霧沉澱、退去,才找到一個破破爛爛的路標。

大家衝出林子:「哇,一個三層樓的大草原出現在眼前。」學生又哭了一次,太感動了。

從一個在體制內學校被宣判「沒救了」的壞孩子,到在體制外學校玩瘋了的野孩子,呂忠翰在山野間,逐漸長出自己的姿態。往後,他要陪伴更多年輕孩子,攀登屬於他們的生命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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