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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第一位攀樹師翁恆斌:樹木銀行等同墳場 沒人為介入樹木才長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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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台灣的攀樹工作技術發展歷史,就得想到翁恆斌,他綽號鴨子,卻爬過數百棵樹,其中不乏台灣原生種與神木群,他在上頭為樹的健康忙碌,也曾露宿樹梢,天亮睜眼看到大冠鷲從眼前走過。他想告訴更多人大自然的奧妙,一起愛護地球。

翁恆斌攀樹很靈巧,咻咻一眨眼就爬到三層樓高的黑板樹上,先修剪低枝再修高枝,全神貫注卻也自在。他是台灣第一位考取ISA國際證照的攀樹師,團隊「攀樹趣」全台灣跑,支援學術單位的研究案、接委託修樹案,以及提供攀樹體驗教學,傳達環境教育的重要性。翁恆斌大學唸土木,學先摧毀再建造,但攀樹工作卻相反,以保護照顧樹木為優先。

自認是大自然的一份子 透過攀樹認識樹木


翁恆斌大學參加童軍社,舉凡露營、健行、定向、溯溪、野外求生,什麼項目都玩得頂尖,大學畢業前即獲得「服務羅浮」資格(童軍進入台灣百年,當時通過考驗者不過五百人)。這麼拼不累嗎?他說,做好玩的事情不會累,做喜歡的事情等於休息。

過往的戶外體驗,開啟翁恆斌對生態、植物的興趣,他加入荒野保護協會當解說員,畢業後進入體驗教育公司,每一段經歷都是成為攀樹師的養分。他形容自己在大自然裡像精神障礙患者,常常看別人看不到的,聽別人聽不到的。他指出,因為懂得、認得,才能對環境敏銳,「我喜歡大自然的廣闊,滿坑滿谷的螢火蟲、一大片濕地生態,人就是大自然的一份子。」

雖然對大自然有一定認識,不過認識樹卻是從攀樹之後:「我為了玩去學攀樹,那時候老師教的內容都是『樹的工作』,我開始注意大樹長什麼樣子,才發現沒有修剪的樹木都很健康,有修剪的樹反而很糟糕。」
  

人類借住於大自然 應要學會謙卑

舉凡在樹上的工作,大多與攀樹師有關,譬如樹冠層調查、協助學術單位做植物採集研究、修樹,甚至還有救老鷹小貓、摘蜂窩、協助電影拍攝,範疇廣,因此翁恆斌常有特別經驗。

有一次,他到苗栗修土地公廟旁的大樹,修剪前詢問土地公是否同意修剪,擲筊一次通過,里長看了嘖嘖稱奇,說之前好幾個廠商來都擲不出聖筊,翁恆斌沒有宗教信仰,但他在擲筊時,有好好跟神明介紹自己,表明來意,讓神明放心把自己交給他,「有些事就是很神奇,大概知道我會好好修剪吧,這種經驗我大概有三次。」

另外,他也修過台中千年茄苳樹,樹旁即是茄苳王公廟,「這是我修過最老的樹了,旁邊的廟為了樹而建,不過人卻在樹幹上釘釘子,掛布條。」翁恆斌表示,大自然存在幾千幾億年,人類借住幾十年罷了,需要學會謙卑的感謝心態才是。

還有一次,翁恆斌協助學術單位到「台灣第二大神木─鹿林紅檜」採集樣本。對他來說,爬樹不難,難在樹有48公尺高,只能先架繩到25公尺,爬上去後,再一層一層架繩上去,而翁恆斌擔任需要面對很多未知狀況的第一先鋒。

爬到25公尺高時,必須繞著斜岔出去的副主幹環形繞圈向上,當時腳底懸空,他心裡恐懼油然而生,「那時候會想樹枝能承受我的重量嗎?繩子這樣架對嗎?我會不會掉下去?不過我知道多餘的擔心會影響下一步,要說服自己相信樹,真的掉下去也是命了。」幸好,他順利完成工作,回想在樹梢上感受清風拂面、廣闊的山景,心裡一陣感激,便對神木道謝:「希望你能再活幾千年,不要在我這個時代就死了。」

很多人說先進國家種樹 那台灣呢?

台灣的樹林面積佔國土58.5%,樹多得人們習以為常,不甚珍惜。以台中花博來說,當初后里馬場與旁邊廢棄軍營連成一片,規劃初期,有關單位曾請林業專家評估樹木去留,翁恆斌說:「軍營裡面是一大片雜木林,去花博參觀的民眾根本無法想像那裡原本的樣子,其實政府委託我們去複查而已,多大的樹要留,多小的樹要砍,他們差不多都決定好了。」他去了兩天看不下去,捨不得大片樹林被砍而退出計畫。

另外,大巨蛋的老樹移植議題延燒十多年,先跳過移植議題,翁恆斌關心樹木移植過後長得好不好,可惜大多都是壞消息,「樹木銀行等於樹木墳場。」像護樹團體曾到樹木銀行關心移植樹木,發現移植的數百棵樹木未能受到妥善照顧,至少死了三分之二,幾乎坐實樹木墳場之名。

翁恆斌表示,大多數的樹木銀行沒有足夠的控管,土質幾乎都是廢土,對移植樹木造成二次傷害,如果沒有細心照顧,再移植一次時,樹木的存活率極低。他感嘆樹木可以自己長得好,活百年沒問題,可是在人面前,就變得很脆弱,「先進國家才懂種樹,台灣對樹不友善,因為樹太多了,容易不珍惜。」

而今,台灣攀樹活動正興起,大家喜歡掛在樹梢上,感受被大自然環繞接納的巨大力量,那時候人容易拋去自我,不自覺謙卑平和。翁恆斌樂於讓學員感受這份力量,他認為體驗比言說更有力,期待環境教育越來越普及,才有越來越多人一起守護台灣珍貴山林。

翁恆斌樹的哲學/
    樹木斷頭後,不會回復原來樣子,需要很多時間才能癒合傷口。人也是。
    人生是迴力鏢,逃避的,以後會面對。以前大學力學重修,現在則靠力學(攀樹)活命。
    人啊!不想樹影響生活,卻享受綠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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