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人物
Nov 08, 2018
政府無能、勞基修惡法 周于萱:別管政府了,我們自己來!
太人物
Nov 08, 2018

這兩年台灣最大的新聞,莫過於《勞基法》修正案,一例一休、七例一休成為網路上最多搜尋量的關鍵字,甚至爆發了年輕人為《勞基法》舉辦功德法會等遊行抗議事件,但2018年1月《勞基法》修正案仍然三讀通過,於3月1日正式上路,讓廣大勞工怒批「《勞基法》已死」,時至今日仍有航空人員、漁民抗議新版勞基法不符合需求。

  • 反勞基法修惡的抗爭活動(圖片來源/九五聯盟)

從夢想當大老闆的秘書 到站在老闆的對立面

台灣青年勞動九五聯盟(下稱九五聯盟)理事長周于萱,大學時就讀輔仁大學外語學系,夢想是把英語學好,去大公司當秘書,但大學時加入輔大僅存的學運社團——黑水溝社後,開始踏上為社會議題發聲的不歸路,念書之外的時間,全投入了勞資爭議、反都更拆遷等抗爭場合。

  • 台灣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理事長周于萱

大學畢業後,看著電視新聞不斷地播放著青年赴澳洲打工存到了第一桶金的新聞,周于萱決定試看看,就到澳洲西部伯斯城的一間超市當收銀員。因為參加黑水溝社,接觸了非常多勞資爭議的問題,有天她心血來潮,查了澳洲的勞基法,才發現,她在澳洲打工的薪水竟然被公司少算了。

周于萱立刻問了公司的老闆,老闆卻要她去問會計,她就這樣被公司的這個單位打發到另一個單位,問了一周都問不出結果,只收到公司一封「妳下周不用來上班了」的訊息。這讓她氣不過,「我又沒做得比別人差,卻被吞掉薪水。」為了要回自己應得的薪水,她跑到澳洲的勞工公會去,可是打工渡假的人都來來去去,工會也不太想幫忙,最後她去了澳洲平等工作監察署申訴,終於把被積欠的一萬多塊台幣要回來。

誰說抗議、社運沒有用?總會有人看見並願意加入

不過,那次的經驗讓周于萱驚覺,勞工的權益真的很容易受損,但卻沒有管道為自己發聲,特別是外籍移工的法規制定得不完全,也是外籍移工被剝削的原因。因此回台灣後,她加入了九五聯盟,致力於協助勞工處理勞資爭議、為勞工爭取權益,這幾年來跑遍了許多社運場合。

  • 九五聯盟替外籍移工發聲(圖片來源/九五聯盟)

  • 九五聯盟與其他社運團體共同守護居住正義,為都更受害者發聲(圖片來源/九五聯盟)

印象最深刻的,是兩年前有個大學剛畢業的櫃姐來找他們,訴說百貨公司許多不合理的規定,例如每天一站就要10個小時,中途上廁所會因為櫃台沒有人而被罰錢,不能喝水、沒有時間吃飯、颱風天照樣要出勤等等,希望能與九五聯盟一同改變這個狀況。

周于萱回想著,「我們那時候就決定把自己打扮得很淒慘,例如用繃帶包著頭,象徵受傷了;把臉畫得很白,象徵死亡了;在身上塗著紅色的顏料,象徵流血等等,一群人跑去台北火車站前的新光三越抗議。」

周于萱表示,我們並不想要只是去說這個公司很壞,鬧一鬧後就走了,而是真的希望櫃哥、櫃姐能夠知道他們並不孤單,因此勇敢地站出來。果然在這次行動過後,九五聯盟引起了許多關注,有很多百貨公司的從業人員跑來,表明想要加入這項行動,終於在九五聯盟地號招下,湊齊了50個百貨公司從業人員,讓他們順利組成「專櫃暨銷售人員工會」。

從青貧世代到過勞時代 不如就讓民主進入公司吧!

周于萱表示,台灣的工會跟其他國家不一樣,一般來說,工會都是這些公司或者是從事這個行業的人一起組成的,目的是保障從業人員(勞工)的權益,避免薪資與工時全由資方領導。但台灣早期都只是同業公會,這是因為早期美國要跟台灣做生意時,請台灣的企業一起成立同業公會,討論定價與出口貿易等等,全都是由資方組成的。

但是在國外,員工之間組成工會是很常見的事情,所以九五聯盟自2016年以來,就跟台北市政府勞工局合作,舉辦《台灣國際勞工影展》,2016年主題訂為「青貧世代」,討論全球化之下年輕一代的勞動困境、青年貧窮等問題,包含跨國生產鏈、台灣青年出走海外、外籍移工來台遭到剝削等等。2017年主題為「過勞時代」,討論全球多起過勞死的案例,以及資本主義對整體社會的衝擊,不工作會餓死,做了則是會過勞死。

有別於前兩年主題都過於負面,今年的勞工影展將主題訂為「換民主進入公司」,不同於以往勞工只能任由資方擺布,或是依靠政府制定法規,周于萱希望勞工能採取主動出擊的方式,讓勞資雙方以民主對談的方式協商。

周于萱認為,台灣有個很奇怪的現象,國外勞工要抗議時都會直接將矛頭對向資方,但台灣勞工都會選擇對向政府。雖然政府確實要保障人民,所有公司的法規都應該要優於勞基法,但人民很矛盾的是,我們總是一邊期待政府為我們做些甚麼,一方面又不相信政府。為了改善這個政府無能、勞資不平等的現象,周于萱強烈建議,大家都一起組工會吧!這也是九五聯盟最終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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