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人物
Feb 07, 2018
法籍攝影師余白:臺北是一個無法度量的城市
太人物
Feb 07, 2018

……沒有人熟悉這座城市,更別說是愛了。臺北被切割成數百個、甚至千個小故事,但都是一些零碎、個人的故事,從來都不是故事的主角……」

1999年第一次訪台,2003年與家人定居台灣的Hubert Kilian余白,在新書《臺北原味》第一章節《時空斷層》寫下這段話,這是他對臺北的第一印象,用以敘述他作為一個異鄉人來到新城市的徬徨不解。

 

異鄉的孤單 促使他記錄臺北人

他闡述自己來自法屬殖民地─馬丁尼克島,從小與柬埔寨文化有些淵源,於是剛開始用東南亞經驗看台灣,發現兩者大不相同:「我在台灣看不到海洋文化,輕鬆、大方、直接,反而像大陸文化,(人民)勤勞、威權感、上街遊行。」余白說:「有一天我睡飽睜眼後,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哪個年代,但在東京、上海、紐約都可以。」他接著說:「我覺得從零開始生活很孤單,所以我需要故事。」

於是,余白背起相機,記錄他眼中的臺北。他選擇使用徒步的方式,邊走邊觀察,以影像記錄「臺北人」的模樣。余白的第一張照片拍攝於環河北路,前方不遠的街角是台灣著名的街景─檳榔攤,他遠遠拍攝,象徵自己與這塊土地的距離。提外話,余白最近才知道檳榔攤的名字「啵一個」的意思,他大笑不已,笑說自己與臺北的緣分早就開始了,啵一個像是預告他將會愛上這座城市。

 

萬籟俱寂的大台北 讓他沉迷於迷失

第二章節《歲月的氣息》裡,余白開始在臺北感到一點自由(自在),在書裡寫道:「……我想寫讀這座城市萬籟俱寂的安閒,以便裡解它那無法形容的魅力……每個星期,我需要淹沒在人群裡,讓自己完全迷失到如癡如醉的地步,捕捉我從它發出的鏽味裡看到的詩意……」他走往三重,說那是個爽朗可愛的地方,板橋、新莊、五股、泰山、中永和、新店都有他徒步的足跡,也有不同的感受。

萬籟俱寂如何等同臺北?與余白的成長背景、工作有關。他從小大量接觸文學、看書、學畫、走路,養成觀察、品讀的習慣,擅於建構故事,敏於生活氛圍變化,於是自成一格,他擁有自己看世界的方法。余白念兩岸關係、熟讀中文,在台灣任職中央廣播電台記者、光華社記者,也曾在行政院新聞局工作,十多年的政治記者經歷,說明他對於政治的敏銳度從何而來。因此「萬籟俱寂的安閒」,都是人民在政治、亞洲文化壓抑之下的餘味(市井小民的生存之道?)他鑽入臺北的巷弄之間,漸漸沉迷臺北幽微的氣息。

 

鮮明飽滿的背後 藏有歷史脈絡

第三章節《噤聲的故事之貌》裡,存在許多真假,希望打破視覺美麗的印象,企圖從真實、不完美的世界裡,去尋找人們眼皮下的故事,他刻意進拍攝影對象的面貌舉止,香菸、皺紋、翹著的腳、濃妝神情等等,讓人物的特色鮮明飽滿,他說:「終於明白沒有臺北人,就走不了這趟追尋臺北的旅程。」

余白在臺北常常迷路,他說無法用西方人的直覺判斷方向,「我剛開始坐236公車常常坐到反向,但是那種感覺很不可思議。我常常覺得臺北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帶著他探訪未知的大街小巷。

 

貼近人群生活 聞活著的鮮明氣息

余白平均每個月走250公里,徒步、拍照成為他的生活最放鬆的事情,即便為了一張符合他腦中故事(各種稀奇的想像)照片,花費一個小時等待也甘之如飴。第四章節《黑夜的螢光燈》記錄著臺北深夜的面貌,像是宵夜小攤販,卡拉OK、市場攤販、檳榔攤、晝夜螫伏的人們,擁有他最喜歡的赤裸真實的面貌,他說:「我感覺到他們很努力活著,沒有被現代世界框架住,我和他們常常會有一秒鐘的眼神交換,那種豐沛感覺、信任感,讓我覺得台灣人一點都不笨。」

 

若忽略過去 如何面對未來?

第五章節《失憶的未來》大多講述臺北都更的脈絡,他說:「如果一直忽略你的過去,又該如何面對你的未來。」老臺北在他面前消逝,也帶走這塊土地獨特的歷史,讓他惋惜不已。有一次,他走在重慶南路上,觀察眼前的都更大樓,頭抬高高地,路過的一位女士也隨之好奇抬頭,他將她拍下來:「不只是因為她的服飾典雅象徵時代,還有她受旁人影響,抬頭觀察可能平常忽略的事情。」

這五篇章節,張張黑白影像卻填滿余白對臺北的細微觀察,滲入的情感、背後的涵義,或許能提點身處其中、習慣臺北的我們另外的角度看我們的生活。他說:「人本身就是一個故事,跳脫性別、貧富,我很喜歡臺北帥氣、自由會發光的人們。」

 

 

《臺北原味》攝影集  Hubert Kilian

2/3-3/3  攝影展@ 众樂Lab   
2/10(六) 14:00-15:00 @ 台北國際書展 讀書共和國人文沙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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