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爸爸
Jul 24, 2020
「我想當女生!」他是偽娘、也是兩個孩子的爸爸
新時代爸爸
Jul 24, 2020

「爸爸,那個叔叔穿裙子耶,好好笑喔!」某天,我與女兒走在路上,她指著路人脫口而出,我遲疑了一秒,一時之間,腦海浮現從小到大的許多畫面。

  • 張倬聞不只是偽娘,也是兩個孩子的爸爸。(攝影/張佩雯)

從小沒自信、憂鬱,心中曾有聲音告訴自己:好想當女生

是一個偽娘爸爸,可以叫我哞哞醬、羊排姐,也可以叫我牛排爸爸。我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現在7、8歲剛要上小學的年紀。

從小我是個沒自信、有點憂鬱的孩子,國、高中時期,心裡曾有個聲音告訴我:「好想當女生」,但因為課業壓力很重,這股聲音就被蓋了過去。上了大學,過著想吃就吃、想玩就玩的生活,一不小心就變成了肥宅。

上了大二,為了要追當時的女朋友(現在的太太),讓我有動力改變自己。當兵時結婚,太太大我17歲,她常與我分享人生道理、教我許多事,很感謝她在我生命中扮演「亦師亦友」的角色。

心中小宇宙爆發!透過裝扮進行創作,把自己變成「藝術品」

8年前,某次看到堂姐在臉書上分享她「歌德式」裝扮的照片,和我之前熟悉的完全不同。7年前的2月,我回香港看親戚與堂姐聊天,她分享透過扮裝來創作、把自己當成「藝術品」的過程,讓我很嚮往。

直到5年前,某次尾牙同事要我穿旗袍、戴假髮、化濃妝,沒想到,這一裝扮就讓我身體裡的小宇宙爆發了,打開埋藏多年的女孩靈魂。我開始每天畫濃妝,期待能做女生裝扮,太太感受我的改變,一時之間雖然不能接受,仍用提醒的語氣說:「不要太超過了!」我能了解,她原本期待的是像韓系暖男一樣的老公,怎麼可以突然變成一個偽娘呢?

但是,我心中的那個女孩,就因為這樣被釋放出來了。原本對性別有所懷疑的我,反而從中確定,我是生理性別男,但心理性別同時有男有女。我也嘗試讓太太了解,唯有如此才能讓我好好跟心中的自己相處,真正做自己。

3年前,30歲生日那天,我們全家還以「蘿莉塔」為主題拍全家福,成為我最愛的一張全家福照。

  • 扮裝讓心中的女孩被釋放出來。(圖片來源/張倬聞臉書)

原本以為嫁給「韓系暖男」,太太期待落空、約法三章

太太與我約法三章:1.一年只能扮裝一次、2.不能在孩子面前扮裝、3.不能影響孩子的性別認同。

某次扮裝完要回家,我發現自己忘了帶男裝出門,打給太太請他幫我送衣服到門口,沒想到,她若無其事地說,不用換回來了,我有跟孩子說你今天會扮女裝,你就直接回家吧。一到家,孩子只抬起頭說:「爸爸今天是女生耶」,就繼續玩他們的玩具。原本和孩子之前隔的那道牆似乎消失了。

因為扮裝,常常接觸次文化、動漫,反而因此拉近與孩子的距離,女兒很愛看《鬼滅之刃》,常找我討論劇情。有時我也會陪孩子們一起看YouTube,黃氏兄弟、HOW HOW他們都很喜歡,但我也會告訴他們,有些YouTuber做的事情雖然看起來有趣,但自己要有能力判斷這該不該學。

在不犯法的前提之下,每個人都能勇敢做自己

目前我在中華民國偽娘交流協會當顧問,發現雖然偽娘真的很多,但偽娘圈裡很少有「爸爸」這個角色。曾有另一位偽娘爸爸跟我說,以後一定不會支持他的兒子當偽娘,「因為真的太辛苦了!」

對於孩子的「性別認同」,我認爲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不論是男、是女,都背負著太多社會期待的框架。我想在認知自己的「性別」之前,得先知道自己是誰,只要在不犯法的前提之下,都能勇敢做自己,而每一個生存在世界上的人,也都能尊重他人做自己的自由。

  • 蘿莉塔風格全家福。(圖片來源/張倬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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