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政治

名為變態的神父|台北市改路名並非「去中國化」的問題,而是「被中國化」的問題

多年前,曾經看到有人轉錄一個學者說話的畫面,大意是說,「如我是共產黨,我可以支持半藍半綠的柯文哲打你,但是我可以支持極獨派,認為蔡英文不夠獨,賴清德不夠獨,只有我才是徹底獨的這一派。」這個徹底獨只有5%的支持者,不要緊,我支持5個徹底獨,用超級深藍來分你這個淺藍,超級深綠來分你這個淺綠,讓蔡英文損失25%的選票,於是你就垮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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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達格蘭大道。(圖片來源/翻攝自臉書)

統戰的基本原理,就是分化掉你最大敵人的支持度

「別人以為我不可能支持極獨派,其實極端獨派只要能分散主流獨派的選票,我就支持你,我自己不能贏,但我把最大的對手打垮就是勝利」,有人據此分析,「共產黨會支持極端獨、小清新有潔癖獨、半藍半綠獨甚至社會進步獨,因為統戰的基本原理,就是分化掉你最大敵人的支持度。」

從前神父認為,這只是個笑話,只是毫無道理去影射所有獨派,受到中共暗助,因為你很難找到所謂獨派裏頭,沒有極端,沒有小清新,沒有潔癖,然後連半藍半綠和社會進步也叫做獨,照這邏輯,民進黨可能有很大的嫌疑被中共暗助,因為中共可能暗助任何人,特別是近來小清新和潔癖特別多,又有許多人主張社會進步,如果你以上皆非,那你就是極獨。

如此,便是沒有依據便有了依據,也在試圖切掉蔡英文本身的台獨成分,讓她與獨派對立,和華國人的恐獨症以及三不五時都要叫嚷反台獨差不多。

但是,如今這個理論倒是被應用上了,不過卻很少人發現(人們似乎習慣硬套在獨派身上?)所謂「沒有中心思想的」某市長,近期的轉變。

鏡周刊近來報導,什麼柯陣營要撕掉小藍標籤,「中間偏獨光譜曝光」,還記載了他們內部的對話,柯文哲發張白紙給他的核心幹部們,評價自己的統獨分數,結果是6.5分,所以他們自認集體偏獨,他們的政黨路線也就偏獨了。

中評委大談「兩岸起碼一萬倍親」、卻又宣稱集體偏獨

你能想像一件事情嗎?假設一群共產黨員群聚在一起開會,然後突然一人發一張白紙,自評自身的意識形態,結果每個人都寫自己是台獨,反共,然後開始對外宣傳,請問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麼?

某黨近來開始「轉綠」不是什麼新聞,包括旗下馬英九的愛將,在柯文哲與江啟臣會面的時候,突然跑出來說「某黨內部也有很多綠屬性者,要說我們是小綠也不為過」。

某黨的「核心幹部」們,是什麼樣的屬性?這饒富趣味,柯文哲自詡公開透明,不過內部的要角,可以說是疑雲重重,我們從過往至今可以稍微一窺其神秘面紗,包括最近國立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兼任副教授,上中國官煤提出的聳動言論,「國軍武器落後中國數代、軍隊訓練強度低落,更直指整體軍官思維不在線上。」、「台灣軍隊根本就是紙老虎!」

雖然許多人罵得臭頭,卻鮮少人提出他曾是柯文哲聘請的大陸小組委員這層背景,雖然他因為不滿柯文哲為兩岸一家親道歉遞出辭呈,看起來跟柯鬧翻了,不過2021年2月,卻爆出這樣的言論,「要國民黨要禮讓民眾黨選高雄」,在2019年,還跑去攻擊葛來儀。

另一位要角也姓賴,是某黨中評委,這人比起上一位,可說是不惶多讓,除了曾上中國節目大談兩岸一家親,「兩岸起碼一萬倍親」,2020年,還繼續在中國節目上大放厥詞,稱「陈时中指挥能力有限,应由苏贞昌担任疫情防控总指挥官」。

因此,如果柯文哲的核心幹部們都是這等貨色,不難看出在紙上自評6.5的分數,是如何毛骨悚然了。

戴著所謂「假獨」的面具、扛著綠旗打綠旗

中國的統戰,就是吸收台灣政黨或政治人物,突然開始發表親中的言論,從而達到使台灣人陷入震驚、疑惑,乃至於產生恐懼,在思維衝突之中,卸下心防,或整日挑起爭端,使本土派陷入絕境。

這是屬於「挖牆腳」的方式。

不過,他們很快地發現這樣做只是在放煙火罷了,嚇完台灣人,這些工具就失去用處,反而會產生反效果,當醞釀分裂完成了以後,這些人回到泛統的行列,在台派支持者心中已經產生鑑別度,在韓粉大聲叫好,滿足逢綠就反的人們後,他們就失去效用,甚至還會分裂泛藍乃至於泛統的選票。

因此,為了讓他們在產生更大的用途,又得把他們染綠回去,好再去欺騙泛綠的選民。

所以,「支持半藍半綠的柯文哲來打你」,「認為賴清德不夠獨,蔡英文不夠獨,只有我才是徹底獨」,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其實只說對了一半,獨派儘管認為泛綠政治人物不夠獨,但也絕對不會否定其台灣意識,並認為應該將之消滅,相反,他們希望他們期待的政治領袖可以成長,認為你不夠應該消失,跟認為不夠你應該加強,這是兩碼子事,混淆可就糟糕了,只是一種另類的「消滅台獨」,這是基於對台灣獨立的錯誤認知。

柯文哲基本上也不算是半藍半綠,他基本上是屬於「兩岸一家親」,倡導的是「垃圾不分藍綠」,簡單來說,就是超越藍綠的泛統,所以,這兩個論述都是錯誤的,但合起來就變成正確了,中共支持的對象,開始從兩岸一家親,轉向戴所謂「假獨」的面具,去打泛綠、淺綠、台派不夠獨。

這是屬於「扛著綠旗打綠旗」。

不過,這樣的簡單思維,理論上是可行的,施行起來又是如何呢?先說,統戰的思維,基本上是一種背離人心的冷酷,也就是只求取效用,而忽視脈絡與背景的一種「科學」。

「改路名風波」就是用「不夠獨」來打民進黨

實際上施行起來的情況,類似於最近的「改路名風波」,「譬如有一個政黨,號稱最本土,結果他們的所在地就是北平東路,我就覺得怪怪的。」

台北市長柯文哲:「看看我們的立法院,竟然被整個中國,所包圍。」

兩岸一家親的政黨,突然開始去中國化街道正名,套句柯文哲的名言,各位brother會不會覺得「怪怪的」?

但是哪裏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這就是用「不夠獨」來打民進黨。

也許,中國發現他的扁鑽用的不順手,或者用完了,發現沒有價值了,反而可能會捅到自己,所以乾脆找他的其他用途,物盡其用,是典型的cost down思維。

先把它植入敵人內部,再抽出來,捅了敵人一次,由於扁鑽已經被弄紅了,羊群也有了警戒性,所以要把扁鑽再弄綠一些,再鑽入敵人體內,再捅一次。

也許我們得習慣,某個人選前是深藍的,好用來批判對方個體無完膚;到了選舉時,又變成深綠色,好用來瓜分對方的選票,將之啃食殆盡,這樣子,當他扮演國民黨的時候,不用受到選票的制裁,當他扮演本土政黨的時候,又不用屈從於本土支持者的意志,因為,我只是要你的選票而已,選票到手,我開始實現兩岸一家親,而兩岸一家親=台獨。

「搞台獨的都是騙子。」柯文哲說,

被騙一次,叫做無辜,被騙兩次,叫做濫情,被騙三次,只能說是白癡。

這樣的行為,顯然,是把台灣人當白痴。

反過來說,對於兩岸一家親的支持者也是相同的,當你把眾人當白痴,也是把支持自己的人,當作白癡一樣,有柯文哲的支持者認為,「有人整天告訴我們要拋棄意識形態,結果自己拍影片要改台北路名。」他認為「我也堅持守護台灣民主自由,但絕對不是建立在這種意識型態的表態上」,並說「沒辦法支持一個有基進黨形狀的某黨」。

你不可能今天說太陽從東邊出來,明天卻說是西邊出來

柯文哲長期洗腦自己的支持者,「凡牽涉到台灣價值的東西,都是在搞意識形態」,結果支持者信以為真,看到改個路名,也當作是意識形態,凡是意識形態,都是不正確的,不分好壞,一律反對。

而這樣的反對,只針對在本土或者台灣,換句話說,他們不反對中國或者黨國的意識形態,他們構築的意識形態理論,用意也只是攫取一個道德高度,我反對任何意識形態(除了中國的),但我認知的意識形態只有一種,就是關於台灣的,我只反對它,看起來這是十分公正,而且客觀,也是他們賴以維繫自身信念的根本,等於是一種教條,他們用以審判他人,所以柯文哲的誤判在於,他低估了他的信眾對於意識形態的無知,而這又是他一手促成的。

原本要欺敵,結果使自己的支持者感受到被欺騙;原本要摧毀敵人的理想性,卻使自己的毫無理想露了餡;原本的原本,是要讓對手陷入永遠的「搞意識形態」之中,結果,卻凸顯了自己支持者本身,不太正常的意識形態。

「我們不需要一個有基進黨形狀的某黨」。

有這麼充滿意識形態的東西嗎?

柯文哲此舉,可以窺知兩種荒謬性,其一,是統戰的荒謬性,你不可能今天說太陽從東邊出來,明天卻說是西邊出來,而說服其他人自己一點改變也沒有,改變的都是他人,而支持者必須無條件的接受,假裝這是一種理性,而不提出一點質疑,這是反理性的,長此下去,人的內心必不會健康,因為人們依從政治,終究尋求的是一種穩定的座標,而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欺瞞,這一點,民進黨也必須看清楚了,類似統戰的謀略,無論是把餅做大,或者是去爭奪對方的樁腳或要人,模仿對方的話語或者信念,來達到策略上的成功,實際上,多半是損人而不利己,忽視支持者內心冷暖的感受而已,要支持者隱忍,接受自己的七變化,因為這樣「可以贏」,多半都會是拔石頭砸自己的腳,或者我們可以這麼說,這是一種愚民的方式,當人們靠近「沒有什麼可以相信的」,放棄自己的表達和獨立思考,取而代之的作用,就是掏空民主社會的基石,使自己的公民,成為中國人那樣的愚民社會。

以自我為中心忽略他人,產生錯誤認知的奇異景象

其二,就是透露出「搞意識形態」的荒謬性,你不可能去反對一種思維的本能,而假裝自己沒有,或認為「只有他們有」,你不可能去反駁一個較為正常的,使之不正常,而能掩飾自己的極度不正常,事實上,滿街的中國路名,外人看了,都以為是個中國城,這是不正常的,而且充滿強烈的意識形態。

無論是為了懷鄉,還是為了提醒人們當個中國人,還是為了反攻大陸,這個不是「去中國化」的問題,而是「被中國化」的問題,本來就不是這個名字,也不適合這個名字,那個名字是屬於別人的,早已存在許久,住在草原上,稱這裡是沙漠,若不是憎恨草原,就是想把這裡變成一片沙漠。

在童話裡,有這麼一個故事,金髮小女孩闖入了一間屋子,看到桌上有三碗湯,大中小都不太一樣,她喝了大碗的,覺得太燙了,喝中碗的,嫌太涼,於是就喝小碗的,恩,勉強可以接受,於是她也爬上了較小的那張椅子,認為那也適合自己,沒想到,卻把椅子坐壞了。她拍拍屁股,一點也不在意,她看到了三張床,都試睡了一下,鑽進去較小的那一張,然後睡著了。

結果,有三隻熊回來了,原來,這是他們的家,大熊嚷嚷著,「誰喝了我的湯?」,小熊哭著,「我的椅子被坐壞了!」,中等大小的熊叫喊著「我的床被睡過了!」,等到發現小熊的被子突然動了一下,小女孩探出頭來,他們驚訝不已,但小女孩比他們更吃驚,她大喊,「你們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這述說著,就是以自我為中心,忽略他人,產生錯誤認知的奇異景象。

發生在台灣的童話故事,應該是三隻小熊的故事的進階版,一群殖民者跑到別人的家裡,不只喝他們的湯,坐壞他們的椅子,還命名每一個房間,每一條路,都是他們想像中,最熟悉的樣子,但是對在當地的人,自己的家卻變成無比陌生的地方。

他們指著居民,那麼,你也變成我們熟悉的人吧,於是,他們就變成了連自己也不認識的人。

這就是為了一小撮人,羅織的童話故事,卻讓所有人陷入痛苦,遺忘,然後習以為常。

「凱達格蘭大道」讓曾經存在在此的族群,重新找回名字

每個「你在搞意識形態!」,就好像指著你的鼻子說,「你是誰?」一樣,成為一種荒謬與漠然。

沒有什麼削去自己,成為他人所期待的樣子,想像中故事裡的人,還要悲傷的故事。

那意味著,「你並不存在」。

所以當你信奉著某種特殊的意識形態,指責其他人,千萬不要忘記,那是一件多麼極度自我中心的事。多麼噁心的事。

1946年,為了慶祝蔣介石六十大壽,把一條重要的道路,命名為「介壽路」,取其「介公之壽」之意,要全台灣人都識得這條路,永生永世為他祝壽,這條路禁止機車及腳踏車,所有人走過必須低頭而行,好像在膜拜那條路,膜拜那個人。

後來,一位市長將他改了,他面臨了許多「你在搞意識形態」、「製造社會對立」、「破壞社會和諧」的標籤,他改成了「凱達格蘭大道」,那是這裡曾經存在的凱達格蘭族,他們所存在的領域,重新找回了他的名字。

至今,不管是藍或綠,當人們想表達訴求,都會說「我們上凱道去」、「我們凱道見」,成為屬於台灣的民主之路。

那些咒詛有實現嗎?不,這是解除詛咒,那些責備是真實的嗎?不,他們害怕改變。

他們害怕自由,他們害怕眾人的眼光,會戳破自己的想像,所以才要他們永遠凝視著那條路,就好像一直成為他們所期望的樣子,仰望著尊卑,低頭俯視著榮辱。

正是因為自卑,才會顯得自大,用恐懼來支配人們,當人們不再恐懼,又因為不安,要人們永遠記得那個恐懼的總和,不能別開眼睛。

就像天龍人在蛇姬身上,烙下的印記。

看著他們走在那條路上,如同聽見腳鐐摩擦地面的聲音,於是便能安穩睡著了,那張床,還是自己的。

所以我說,任何台灣人,都應該反對這樣壓抑而病態的意識形態。

如你是人,就應該走自由的路。

如你是台灣人,就應該走自己的路,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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