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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華醫師專欄|台灣最貴自來水「旺旺水神」:有效殺菌消毒液不可能不傷身

除了少數感染科醫師之外,牙科醫師在這波武漢肺炎疫情被公認風險前幾高的科別之一吧。身為一名牙科醫師,看診時,病人無法戴口罩,而我們的頭接近病人嘴巴二十公分不到的距離,常常治療中的口水碎屑噴濺滿臉都是,診間跟治療中常常充斥著口水血水跟汗水,因此流行病傳播第一線的我們比大部分人都注意感染控制的重要。臨床我們除了環境清潔,口內清潔,根管清潔手術器械滅菌或是感染控制等環節都剛好會使用到各種殺菌藥品跟滅菌方式。

武漢肺炎問世,現在市面上充斥著各種殺菌抑菌抗菌消毒液,一些抗疫商品大發利市,旺旺集團號稱水神抗菌液的低濃度瓶裝次氯酸自來水終於被台北市政府罰款六十六萬,當然這六十六萬對於該公司來說根本九牛一毛,一罐99元的自來水依然可以大發利市,繼續賺錢。不過為什麼說水神是次氯酸風味瓶裝自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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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旺集團董事長蔡衍明在水神記者會上,講述水神療效與未來期待。(圖片來源/ 旺旺水神

先說結論:能夠有效殺菌的消毒液就不可能不傷身,有效的殺菌劑多少都會對有角質層保護的皮膚造成傷害了,更不用口腔黏膜呼吸道粘膜都非常脆弱,何況眼睛,廣告可以用在口腔黏膜,眼睛甚至喝下去腸胃道。或是變成噴霧些入鼻腔粘膜都有可能造成呼吸道粘膜受傷。如果這些殺菌液可以食用,可以噴眼睛甚至可以喝 那他們就很難達到所謂「殺菌」效果。市面上甚至充斥一些抗菌液號稱自己有一拖拉庫的療效?事實上次氯酸水要200ppm才有殺菌效果(用於環境),而且保存不易,使用10-20ppm的次氯酸號稱神奇療效當然有其不合理之處。

至於台北市政府罰款六十六萬對於這種旺旺這種大企業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也造成一堆這種廣告不實誇大療效的「環境清潔劑或是藥妝品」充斥市面根本不怕罰因為怎麼罰都比賺的少,也提醒衛福部食藥署以及化妝品主管機關正視這方面的問題。至於台北市政府推責給中央交辦說要罰錢這個也是很有趣?這不是本來就是衛生局的工作範圍嗎?看來台北市政府真的很怕得罪旺旺集團,連罰錢都不敢帶著種說是自己罰而推給中央。

比起其他消毒液 次氯酸最大的好處是成本便宜!

過度誇大次氯酸產品效果應該是目前爭議最大的部分,很多商品廣告他們裡面有次氯酸,不傷身甚至有療效,可以用在粘膜甚至喝下去,前陣子還有學校用噴灑次氯酸水的方式幫學童消毒,被醫師踢爆可能因為細微顆粒進入傷害呼吸道後來才撤掉,事實上口咽粘膜甚至眼睛粘膜都是非常脆弱(不要說次氯酸水,你會拿自來水噴眼睛嗎?),次氯酸水本來就不建議用在有角質層保護的皮膚了,更何況是脆弱的粘膜組織。至於為什麼說是次氯酸風味瓶裝自來水,有效消毒次氯酸水100-300ppm,只有十分之一濃度,卻號稱99.9%殺菌,這個我化學老師肯定會崩潰。

舉例來說,游泳池加氯氣產生次氯酸根的有效濃度大約是1ppm,這產品的濃度就是介於有效殺菌跟泡澡泡久了皮膚會變差之間,換句話說,殺菌效果介於有跟沒有之間,頂多只能算是次氯酸風味水而已。如果不介意濃度稍微低一點,殺菌效果差一點,游泳池的水裝幾罐回去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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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記者會邀請主持人黃子佼與藝人蕭敬騰站台。(圖片翻攝/FB_徐榛蔚-花蓮縣長)

而市面上的次氯酸產品,標榜具療效,甚至有誇大神奇功能,民眾看看就好。老實說,次氯酸最大的好處是成本便宜,所以這些廠商可以砸大錢做行銷甚至捐贈幾千萬的次氯酸水做公益,事實上就是假公益真行銷,號稱捐幾千萬的水神事實上可能花的成本最多的是請藝人來主持記者會吧!希望民眾養成一些獨立思考能力,不要過分相信外界給予一些過於簡化的資訊,要了解不要只是看到名人或是名醫代言,就覺得這很棒很神奇,事實上有一好就沒兩好,有這麽多種殺菌液就是因為其各有優缺點,如果一個商品標榜自己有各種神奇療效,那照理說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種抗菌方式,只要一種就好,其他方式應該都會被自然淘汰才是,這一方面,我呼籲主管機關進行相關修法或是加強督促。

最後,我認為目前最好最便宜的防疫措施就是正確的肥皂濕洗手,養成正確的防疫習慣,全民防疫的同時,不要被不肖商人順便大賺一筆災難財。

懂抗菌、抑菌、滅菌定義 當個聰明有選擇的消費者才能防疫滿分

我們先來了解一下殺菌抗菌抑菌滅菌是什麼?再來了解一下目前市面各種抗菌液,先要搞懂滅菌、抗菌、抑菌、和消毒的差別。

滅菌(Sterilization)
以化學劑或物理方法消滅所有微生物,包括所有細菌的繁殖體、芽胞、黴菌及病毒,而達到”完全無菌”之過程,像我們常用的高溫高壓滅菌法,100%濕度 121°C 15分鐘....看到這邊你們知道這只能用在一些特殊器具上,不會用在人體,當然這也是我們在手術器械的常用滅菌方式。(注意,任何反應都需要時間,就算高溫高壓也要十五分鐘,所以消毒液不會噴一下就立刻殺菌,也是需要作用時間的)

消毒(Disinfection)
減少或除去無生命物品的微生物數量,於無生命的物品移除“大部分或全部的微生物”,由於其化學作用,消毒劑會損害活體組織,當標示消毒劑時,避免用於皮膚 ,例如常見的漂白水稀釋100倍至 500ppm 或是一些醇類例如酒精或是次氯酸水。

抑菌(Bacteriostatic)
防止或抑制細菌的生長,可抑菌的成份我們稱為抑菌劑或防腐劑,少數化妝品亦會用低濃度的次氯酸當抑菌劑(其實就是當作防腐劑),因此也有藥妝產品號稱含次氯酸成份能抗菌其實也是廣告過頭。

抗菌(Antiseptic)
滅菌+抑菌統稱為抗菌,因此抗菌不僅能消滅目前有的微生物,重點在能避免之後的繁衍。另外,我們手上有的微生物,大致可以分為暫時性的和固有性的,暫時性的微生物可能是因為接觸或其他原因暫時停留於我們的手部,而固有性的則是可在我們皮膚表面繁殖和生存的菌種,暫時性的微生物可藉由我們使用不含抗微生物成份的肥皂洗手即可去除,使用消毒性成份製劑則去除暫時性微生物,若是外科手術前的刷手(通常使用碘酒),則是可以去除暫時性的和降低皮膚表面上的固有維生物數量。

懂抗菌、抑菌定義,選合適的消毒液就容易了

講到這邊,大家應該對於各種消毒作用稍微有點了解,再來介紹幾種常見的消毒液。

乙醇(酒精)等醇類
通常使用60~90%的乙醇(酒精)(ethyl alcohol)或是異丙醇(isopropyl alcohol)。
作用機轉:溶解脂肪、破壞細胞膜、細胞脫水或是病毒外層蛋白質變性。至於為什麼75%比較好,高濃度的酒精(所謂的95%酒精),它的確可以立即將細菌的表面蛋白凝固。但是也僅止於外層,對於一些細菌來說,他的內部仍是活性的,所以效果反而不如75%。
安全性:乙醇(酒精)發揮性高,因此乾燥快,殘留少,乙醇(酒精)容易引起皮膚的乾燥。
注意事項:易燃,儲存時須小心。

次氯酸鹽(Hyperchorite) 及次氯酸水(HClO)
介紹:漂白水中所含的次氯酸鈉為鹼性溶液,水解過程中可轉化成次氯酸(HClO)而達到抗菌的效果,不過次氯酸鈉對於皮膚刺激性強,而且會有氯氣產生。牙科常常在根管治療使用,但是必須絕對避免接觸口腔黏膜,以免造成大範圍灼傷,像有位下個月要罷免投票的市長前陣子用手捧起來聞就是最糟糕的錯誤示範。

近幾年,次氯酸水的產品層出不窮,因其溶液呈弱酸性,對皮膚較無刺激性,不過次氯酸水的穩定性差(易受日照、溫度和空氣接觸影響產生降解),因此保存期限通常不長。
作用機轉:次氯酸是一個強力的氧化劑和去蛋白質劑,可以氧化微生物之蛋白質及破壞其酵素的活性
安全性:目前台灣規定,次氯酸消毒液所含有效氯濃度須低於200ppm,用於食品洗滌劑的氯殘留濃度須低於1ppm,不過不能直接添加於食品中(此法規已於2016修正 但是還有些廠商仍以此為主打特色做廣告),但是用於化妝品跟清潔品本身就當作抑菌劑使用所以本身就是替代防腐劑(所以他們都會標榜不含防腐劑其實次氯酸就是當作便宜又好用的防腐劑),所以旺蕫在記者會上說的不含防腐劑,這什麼菌都殺其實就是話術,事實上,添加的次氯酸本身就是防腐劑(而且是很便宜的防腐劑)。

市售常見產品:前陣子也有些爭議的白X子、次X康、這次有爭議水神等等,其實包括碘酒,臭氧,紫外光,氯氣,都有各自的消毒殺菌效果,不過這類產品比較少見,只是要了解,每一項東西一定有他的優缺點,尤其使用在人體上要特別注意。

(本文為合作專欄,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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