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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功堂主影評|台北電影節《初戀慢半拍》:不要再把母親看成罪人了

  • 更新2022/07/05 17:33
  • 發布2022/07/05 15:57
  • 作者/ 香功堂主

「每週固定換水,魚會活更久一點。」小洪

剛過 29 歲生日的小洪在水族館工作,個性害羞的他仍是處男,沒有戀愛經驗,母親美玲對兒子保護周到,時刻照顧(監控)兒子的一舉一動,還幫忙介紹女友給兒子認識;小洪的表哥為了讓表弟破處,帶他去找旅館找小姐開房間,小洪對年輕女性無感,反而對媽媽桑樂樂姐特別傾心,為能更了解樂樂姐,小洪天天到旅館報到......

陳駿霖導演的《初戀慢半拍》,有點古怪,有點浪漫,有點幽默,有點可愛,它談及母親與兒子的曖昧關係,小洪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將兒子當成丈夫的代替品,過度保護(依賴),阻礙(壓抑)了兒子的成長速度;樂樂姐與兒子偉傑的關係剛好相反,樂樂姐對兒子採取放任態度,希望兒子能承擔起生活的責任,父親不在身旁,母親對他又是疏離與冷漠,使得偉傑對母親有著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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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慢半拍》劇照。翻攝自台北電影節網站

小洪戀上樂樂姐,或許是被樂樂的寂寞所吸引,寂寞的人總會互相吸引。小洪會喜歡上樂樂姐,或許也是在她的身上找到跟母親相似的氣息,一個成熟的女性,一個小洪願意加以保護的人。電影裡,小洪騎車載母親回家時,母親會把頭靠在兒子的背上,後來小洪載樂樂姐回家,她也是把頭靠在小洪的背上,如此信任,如此親密。

樂樂的工作以及她與小洪的年齡差距,都讓小洪不敢跟母親坦白這段戀情。小洪是個純情的男子,在他眼中的愛情無關階級與年齡,愛就愛了。美玲有子萬事足,拒絕其他人的追求,當她發現兒子的女友年紀與她相當,她感到錯愕與震驚,一方面是害怕兒子會被年長女性欺騙,一方面是焦慮於自己的地位(母親角色)被剝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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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慢半拍》劇照。翻攝自台北電影節網站

至於樂樂姐,她是個生活歷練豐富的女性,她曾對小姐說:「別作夢了,男人沒有純情的啦。」小洪的出現,顛覆了樂樂對男性的想像,或說翻轉了樂樂對於愛情的想像,也許純純的愛,確實存在於虛偽無情充滿算計的生活中。無奈的是,大部分的人看待愛情,總會被各種標籤所束縛,小洪與樂樂的愛情無論多麼地純情,在他人的眼中都只是骯髒、不適合與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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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慢半拍》劇照。翻攝自台北電影節網站

《初戀慢半拍》用一則童話般的愛情故事,訴說人與人交往最純粹美好的風景。只是嚮往童話世界的人們終會長大,一轉眼便會發現童話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而生活只剩下不斷妥協過後的現實。《初戀慢半拍》有讓我喜愛的部分,例如于子育(飾演美玲)的控制慾和氣急敗壞很有說服力,或是柯震東(飾演小洪)就算把表情收斂起來,觀眾還是能感受到角色內心萌發的生命力。我也愛討債二人組的演出,每次出場都能逗笑我。

然而《初戀慢半拍》整體來說還是讓我感到失望。

(一)劇本沒有挖掘出讓人驚喜的觀點。影片前段,美玲介紹同事的女兒給兒子認識,女方覺得小洪是媽寶,不願跟小洪進一步交往,美玲為此跟同事翻臉,並替兒子(與自己)辯護說:「媽寶又如何?」看到這一幕時,我期待電影會對「媽寶又如何」進行討論,可惜小洪與母親的故事並非本片的重點,我們不清楚這對母子的過往故事為何,也無法理解小洪害羞內向的性格是怎麼養成的。欠缺背景故事的支持,「媽寶」也只是個粗淺的標籤。

(二)太過照顧兒子的母親(美玲)像個怪物般的存在,不怎麼照顧兒子的母親(樂樂姐)又被指控失職。銀幕上,兩個母親都替兒子付出許多,但兩個兒子都在責怪他們的母親:「妳可以不要管我好嗎?」、「妳對別人兒子比對自己兒子還好,妳算哪門子的母親?」母親付出太多或太少都不對,她們都得為自己的失職感到愧疚與罪惡感,而劇中的父親角色,不是過世就是離婚,反而不會受到指責。

老實說,我有點期待《初戀慢半拍》不要再加重母親的負罪感,可以讓母親們活出一片天。但就像電影的「純愛」設定,即便觸碰到戀母情結或是跨越階級與年齡的愛情,最終都為了要維持角色的純潔(單純)性,沒有讓他們做出更大膽的選擇或走出不同的路,不免覺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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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慢半拍》劇照。翻攝自台北電影節網站

(三)《初戀慢半拍》有太多被浪費掉的角色:黃信堯導演飾演的中年噁男、暗戀美玲的老吳、接待小洪的 Apple、為了治療失眠而買魚的黑嘉嘉等,這些角色都很工具性,無力讓電影變得更加的飽滿豐富。

(四)私心覺得讓徐若瑄(飾演樂樂)演男人的性幻想對象太過理所當然,如果徐若瑄和于子育角色互換,搞不好會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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