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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君朔專欄|拜習通話與裴洛西訪台:一場看清美中交易的大戲

  • 更新2022/08/01 16:59
  • 發布2022/08/01 16:51
  • 作者/ 趙君朔

美國總統拜登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月28日進行第五次對話線,時間將近兩小時二十分,和之前相比是耗時較久的一次。而從會後雙方公布的新聞稿內容判斷,這次會談的確有所突破,雖然具體突破的點很隱諱,要等時間才能驗證。若要進一步去推斷本次突破的程度,最好的指標便是觀察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突然現身台北後,中共的反彈程度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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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如果訪台,從中國反彈的激烈程度或可推知美中關係是否有突破。路透社

這次會後雙方公布的新聞稿與先前相異之處便是突破所在。但對於很忌諱被輿論批評為對中共軟弱的拜登而言,無法一次將美中破冰推進的太快,因此美方會後發的新聞稿反而異常簡短,只有150個英文字。而在扣掉一些例行性的陳述,這份聲明關鍵句只剩下兩句「兩位總統(主席)討論了雙邊關係中的各類重要議題,還有其他地區和全球性議題,他們並責成各自的團隊跟進今天討論的議題,特別是應對氣候變遷和衛生安全」。

至於聲明中的最後一句「在台灣問題上,總統強調美國的政策沒有改變,並強烈反對任何單方面改變現狀以及破壞台海和平穩定的行為」,則是回應新華社新聞稿中習近平所言「民意不可違,玩火必自焚,希望美方看清楚這一點」。

這句語焉不詳的恐嚇,根據彭博新聞會後採訪相關官員所得到的訊息,就是指會中習近平提醒裴洛西議長若訪問台灣,會變成美中關係中的大問題,而對此拜登政府以制式的答案—政府無權干涉議長要到哪一國出訪—暫時擋下中共的進逼。

中國開價要求撤除關稅

然而有趣的是,美國只用一句話帶過的部分,中方的新聞稿卻是明確指出了雙方談了「宏觀經濟政策協調、維護全球產業供應鏈穩定、保障全球能源和糧食安全等重大問題保持溝通。違背規律搞脫鉤斷鏈,無助於提振美國經濟,也將使世界經濟變得更加脆弱。雙方要推動熱點地區撤火降溫,助力世界擺脫新冠疫情……」。

這段話有兩層意思。第一,中共當然還是在開價,希望美國撤除關稅和科技制裁,但現在中方如此要求理由已經不是出於美方霸凌,而是點出這樣傷害到了美國自己的經濟。還有聲明中後面又提到的「(助力)世界走出經濟滯脹困局和衰退風險」,也就是說中方利用了拜登的政績不佳趁機施壓。

其次,將美中協商拉到全球層面的高度,是試圖為後續的協商重新定調,暗示由美中兩大國來共管世界秩序,這正是中方聲明的起手式,第一段就寫「…面對變亂交織的世界,國際社會和各國人民都期待中美兩國發揮引領作用,維護世界和平安全,促進全球發展繁榮…」,也就是說在歐巴馬時代中方提議但沒有被接受的「新型大國關係」,習近平這次趁拜登被內政問題所苦再度出手試探。

美國恐怕沒有明確拒絕

讓人感到擔憂的是,美方應該沒有明確拒絕這樣的試探,但在國內的政治壓力下也無法明說已經從破冰又往前邁了一步,於是只能發出一封歷來最短的聲明,僅僅承認談到了拜登核心支持者最關心的氣候和公衛議題以輕輕帶過。而在會後的記者會上,答問的官員還提到,拜登已經責成他的幕僚,要和習近平的幕僚討論可能見面進一步商談的時間。

拜登政府面對步步進逼的中共並不力求反擊,只想避免衝突,其實最能看出這個路線的是,留意兩次拜習會(扣掉中間因為俄烏戰爭爆發而臨時加開的一次)的前後拜登在做什麼。

去年首場拜習會開始前,拜登在白宮的草坪上和一群民主黨人高調簽署並慶祝《美國基建法案》的通過;而本次拜習會一完,拜登馬上開記者會慶祝參議院通過《2022降低通膨法》,而這個法案雖然名稱變得完全不同,其實就是去年拜登最看重,卻因為同黨參議員曼欽(Joe Manchin)反對、缺乏關鍵一票無法通過的《重建美好法》(Build Back Better Act)的精簡版。

換言之,在拜登政府內政政績不佳,還要應對拖長的俄烏戰爭,維繫北約盟邦團結抗俄的士氣,放棄返回歐巴馬路線的中東政策以確保沙烏地阿拉伯的石油供應充足之下,已明顯沒有辦法站在優勢地位(position of strength)去和中共打交道主動去設定議程,只求雙方能持續溝通,以防再有衝突發生讓美國又要分心。

還要堅持與中共合作嗎

然而,正當以為自己往有效管控競爭、避免衝突邁出一步的拜登團隊開完會才剛鬆一口氣,新的亂流可能馬上就要襲來。29日搭機展開亞洲訪問的裴洛西議長,並沒有在拜登團隊近日的力勸下,明言不會訪台。這對習近平而言,很難不產生被拜登政府玩弄的感覺,因此可以想見一旦裴洛西是用正常的形式訪問台灣,中共將會大動作報復,除非雙方在拜習會對此已有默契,並達成某種形式的交易,來換取中共只做象徵性的抗議。

總之,正如同著名中共經濟觀察諮詢公司China Beige Book在7月30日的推特短文所言:「在台灣情勢緊繃之際,值得注意的是拜登政府連個表面的中共政策都沒有。既不強硬也不軟弱,只是空無一物,難以測度。」也因為如此,才會在分不清輕重緩急下,沒有處理好裴洛西訪台的問題,便急著開拜習會想加速化解衝突的可能,但會一開完馬上面臨衝突急速升高的可能性。

只能期望在接下來的一週,拜登政府能順利處理這場危機,得到教訓並回頭思考,在中共沒有改變其行為之前,一昧地想在全球性議題上和中共合作是明智的嗎?還是也該和中東政策轉向一樣,擷取部分川普政府的元素作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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