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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宜文|是誰拆散大汪夫妻?為什麼名人離婚潮竟讓觀眾有「被辜負」的錯覺

  • 更新2021/11/29 11:26
  • 發布2021/11/28 09:22
  • 作者/ 蔡宜文

台灣明星大S和其前夫汪小菲公告離婚後沒多久,中國官媒環球時報便在其網站上發表了一篇「深度觀察」討論是誰拆散了大S與汪小菲,其罪魁禍首直指民進黨政府,認為兩人的關係是因為大S被政治綁架,無法接受先生在微博上對於政治較為激進的評論,並進一步帶到近年來中國與台灣通婚人數減少(——但我覺得這個真的不能怪民進黨啦,中國官媒可能不知道,這幾年台灣人不要說跟哪裡的人結婚了,是整體結婚率都在減少,就真的沒有人結婚,不是針對中國)。

我們環顧大S與汪小菲離婚的新聞,在雙方公開聲明皆為和平分手相互祝福的前提之下,無論是在中國或台灣,皆不乏有網友、相關報導,試圖往「政治」上連結,例如中國網友認為大S是台獨妻,認為汪小菲是因「愛國」而離婚,恭喜他實現「微博自由」,台灣網路論壇批踢踢亦有鄉民出來表示微博有4千萬人挺汪小菲台灣是否應該要挺大S,也有議員以這段婚姻故事作為引子,來討論「想結合的兩個人,都會因為相處不來而分開,不想結合的兩個民族、兩個國家,硬要併吞、統一,到底是什麼心理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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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S與汪小菲2018年參加中國實境節目《幸福三重奏》,當時的互動就常被民眾探討婚姻真諦。(圖片翻攝/Facebook_大S 徐熙媛)

這些評論者,應該都不清楚大S與汪小菲實際上離婚的狀況與原因,正如同這一年來,像是江宏傑與福原愛、理科太太與理科先生等,這些跨越國藉、地域的夫妻檔,他們的結合與離異,往往連結上國族之間的符號,彷彿愛情不僅僅是愛情,還包括了國民外交與擔任該國代言人,也彷彿他們不僅僅跟自己的伴侶締結了關係,還包括伴侶的母國,於是在評論福原愛與江宏傑時必須帶到日本與台灣,帶到日本女人如何台灣男人又如何,甚至在他們離婚之後,新聞媒體仍然要時刻關注,福原愛在東奧播報賽事時提了幾次台灣,有沒有迴避掉台灣的球員。

群眾彷彿也置身於這段關係當中,「嫁給」台灣人變像是「嫁給」全體台灣人,而離婚當然也是辜負了所有的台灣人,於是媒體與輿論像是被拋棄的前任,只能一心期待,那個離開自己的人,是不是偶爾也會想起我的好,看到我現在光鮮亮麗是不是有點後悔。

當關係不只存在於兩人之間

大S跟汪小菲更是,光是台灣與中國的結合便已經是存在各種不同政治解讀的可能,再加上,兩人樂於把一切與政治相干與不相干的評論及故事都展現在眾人之前,這些細節都成為了有心之人的政治寓言——但當我們隨手挪用現存的親密關係作為兩岸關係的譬喻時,或許也該想想若以大S與汪小菲離婚作為中國與台灣個性不合的借喻,那是否其他還和樂融融的中國台灣跨國夫妻便是適合統一的象徵呢?

以關係譬喻是雙面刃,但大家樂此不疲,最後,無論是誰「拆散」了大S跟汪小菲,哪一方都不願意放過這個故事,必須要把這個責任給丟到另一邊,另一種政治意識形態,但其實這樣的聯想,往往只是將這些一個又一個的親密關係,當成是一種工具,讓各方立場任意使用。

被販賣的人設與關係  被操弄的觀眾

這種狀況,當事人卻也不能說是完全無辜,近幾年來,真人秀與戀愛、婚姻家庭的綜藝節目蔚為流行,無論是大S與汪小菲、江宏傑與福原愛等都幾乎從中獲得龐大的商機與利潤,而在社群當道,明星偶像人設的重要性遠大於實際演技唱功表現之時,對於自己私生活的展演與販賣,也就變成這些藝人的家常便飯。

這也是為何身處於社群時代,人們總是將明星及公眾人物的關係順手拈來當成自己與他人關係的談資或對照。出征福原愛出軌或是痛罵大S台獨其實是一樣的,都是藉由對他人關係的伸張正義,來展現群眾心中認為「正確的關係」,又或者是藉由對於名流「婚姻失敗」的猜測與預言(例如在理科太太離婚後,認為女性過於強勢容易離異或難再婚的評論等)同樣展現出一種刻板且傳統的親密關係型態——正如同大S與汪小菲、江宏傑與福原愛曾經在實境秀上表演的一般。

人設,也就是人物設定一詞本來是用指涉故事中的角色,是指針對於角色的人物邏輯、描述是否一致有道理可尋,在這幾年越來越常用在真實世界的「人」身上,彷彿這些人所顯現的便是他們精心設計之後的角色設定而已,明星夫妻在販賣自己的人設同時也販賣了彼此,販賣了關係,我們或許可以從這些節目當中短暫得到娛樂或是八卦的慾望。

但,我們需要放在心裡提醒的是,當我們過度使用這些公開的、用以販賣的親密關係展演,來當成戀愛的範本或是主要課題,甚至拿來當作台灣與中國的政治寓言時,是否順了人設商人的意,重新鞏固了既有的性別或親密關係型態。

(本文為合作專欄,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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