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時事 國內-新冠肺炎

名為變態的神父|恩恩案錄音檔全面剖析:你怎麼看待2歲孩子生命的重量?

侯友宜是應該下台了。

剛聽了恩恩媽的錄音檔,大概可以知道當時的情況是什麼。那就是,「搞不清楚狀況」。消防局在電話中,很明顯的感受到對方的無助和急迫性,還特別詢問恩恩媽的狀況如何,「你還好嗎?」、「我感覺你講電話的狀態不太好。」電話另一頭的恩恩媽,泣不成聲,但卻還是努力地說出關鍵字,「小孩現在意識感覺不清楚了」。

按照中央的指引,民眾若自述快篩陽性或確診者要請求就醫,報案後119須確認報案人是否有意識不清、喘/呼吸困難或持續胸悶、胸痛症狀。只要符合任一項症狀,119就能出動,並非要聯絡完衛生局後,經由衛生局同意,才能送醫。恩恩媽顯然已經在電話中明確描述了意識不清,符合指引,但新北市獨創的通報機制則與中央相牴觸。

圖片
恩恩。翻攝自臉書

衛生局的電話竟連消防局都打不通

消防局雖然一直叫恩恩媽冷靜,但是問的東西根本是冗談,比如在已經知道對方兩個孩子做PCR確診後,還要問是不是衛生單位叫你們去做的,然後反覆確認不是衛生單位叫你們去做的,然後還要問是哪一間醫院做的PCR,確認是雙和醫院告知PCR確診,此時,恩恩媽打斷了他,「可以⋯⋯可以快點派救護車嗎?」消防局則表示「這有一定的相關流程要詢問」,隔壁則傳來聲音「沒辦法派車阿⋯⋯要通知一下」

消防局人員接著又問無關緊要的問題「你有打過1922了嗎?」最後得知了1922打得通,衛生所打不通,消防員這次回答要幫忙聯繫衛生所。

在這邊堪稱盡責,只要撥通了,就是一條可以得救的路徑。

但是,令人驚訝的是,一般民眾就算了,居然連消防局人員都打不通,傳來「現在是下班時間,請於上班時間來電」的答錄機回應,接著消防人員按下轉機鍵,一陣音樂過後,「分機無人應答」。

如我是消防人員,臉上應該是三條線。

消防員再轉了一次,依舊是無人應答。

接著打到總機,依然無法接通。

然後恩恩媽打了第二通,由另一位消防人員接聽,依舊再重複一遍剛剛的問話,無奈地講一次地址,然後電話另一頭,消防局人員說他們衛生局也打不通。

「我兒子現在全身發紫斑,然後一直吐⋯⋯」

電話那頭人員表示會盡快幫忙聯絡,接著還是同樣的「一定的相關流程要詢問」,確認PCR,「啊你PCR結果出來了嗎」、「小朋友有做嗎?」反覆確認後,消防人員端說會再跟她聯絡,請她電話保持暢通。

接著119勤務端另一位小姐在此時,則打去雙和醫院,這是值得稱許的做法,就是看能不能跳過衛生局由醫院直接接收,小姐撥號不但迅速,也很快地交代事情來龍去脈,「欸,我想請問一下,就是有民眾啊,她、媽媽跟2個小孩,2歲跟5歲都是確診,目前小孩2個都發燒,但是中和區的衛生所跟衛生局完全都聯絡不上,但是媽媽很急,你們有辦法先幫她⋯⋯」

另一端醫護回答,「雙和:沒有辦法,要先聯絡感控(感染控制中心),不是說確診媽媽很急就可以過來,要先聯絡感控。」

於是這條救援線也失敗了。

新北獨創「確診者要衛生單位同意才能派救護車」

消防小姐再轉播衛生局,期間跟其他消防人員交談,重新確認恩恩媽的案例,消防小姐抱怨,「不是啊,重點是衛生局又聯絡不到啊!我幫她聯絡醫院醫院也不收啊!現在送去也會被罵啊!因為那個醫院是要衛生局聯絡的!」

當中穿插的衛生局的撥話聲,她一邊打一邊說「我打電話給那個⋯⋯啊,真的是很煩,又會跟檢疫所的⋯⋯」

這邊可以看消防小姐仍不放棄,持續努力的聯絡,但她也體會到恩恩媽的困境,就是衛生局電話怎麼打都忙線中,然後她也預想到跟檢疫所人員又可能產生衝突,因為在醫院端那時通話對方口氣不是很好,如果他們自作主張直接送去,可能會被罵。

衛生局那頭通了,消防人員又再重複一次內容「有一個民眾,她媽媽打電話過來說她2個小孩,2歲跟5歲都確診,目前發燒的人很不舒服,然後我剛打電話因為你們都沒有人接聽,是現在接聽了,我想問一下你們是不是可以找醫院?如果找到醫院我們幫她送去醫院,因為媽媽說,就是小孩⋯⋯就是⋯⋯目前在發燒這樣子。」

衛生人員跟她問名字和個資,然後要ID,消防小姐這邊沒問到ID,回頭馬上找其他人要他們把媽媽、小孩的身分證字號都問好,並且衛生局人員稍等,她問衛生局人員能不能先給電話,對方回答不用,只要ID。

她並表達她打衛生局電話打不通,找醫院也沒辦法收,電話一端回答她,他們問很多醫院都沒辦法收(現在的情況),言下之意,他們需要評估真的有需要才能收,並語氣無奈地說你現在跟我們講,也不是我們現在就能排。

接著等不到幾10秒,衛生局人員就開始試圖推託,「還是你先請他們⋯⋯如果說他們是今天才通報嘛,今天才通報的話,後續我們會按照那個順序再跟他們聯絡評估啊!」

在這邊是一個死線,電話另一端的消防小姐如果放棄,照他們「按通報順序再跟他們聯絡評估」,這個案子恐怕石沉大海,不知何時才能連絡上。

消防小姐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立即反應「呃,可是重點是小孩子好像狀況很不好這樣子」,讓這個好不容易得到的通線,不至於斷去。

然後等不到一分鐘,衛生局人員說要處理別的事,再轉接給一個廖先生。

接著是反覆確認恩恩家的人名字怎麼寫、生日是幾號,誰確診,值得一提的是,廖先生有問恩恩家電話,顯然,若真要處理,媽媽的電話是必要的。

接著廖先生問小孩是不是都有發燒,消防小姐說全部都發燒,狀況不太好。

接著廖先生問,「什麼樣狀況不太好?」

這個問題,就是在審查有沒有「需求」要送醫,直到千辛萬苦聯絡到的現在。

消防小姐回答,小孩皮膚身體有紫斑,有發燒,有吐。

最後對方的結論是,現在病院很滿,他來問問看,如果對方在進線,就請他稍等吧!

22分鐘過後,確定可以送醫了,衛生局來電通知新北消防局勤務中心,然後又是一個確認地址、姓名怎麼寫、有沒有確診,確診是誰、身份證字號、生日的過程,老實說,聽到再一次的「雙木林、恩惠的恩⋯⋯」就覺得這橫向聯繫實在太繁雜,並且都在重複,如果彼此有一個LINE訊息聯絡,應該可以省不少時間。

不過這時衛生局人員總算搞清楚狀況了,

「發燒40度,現在身體有點發紫,有點缺氧的這種感覺。」

這早已經達到了「符合送醫需求」的標準。

已經到派車的尾端,救護車消防人員卻還在陷入懷疑,準備派車消防男:「剛剛有派一件那個⋯⋯防疫案件要送雙和的。可是救護車今天不是有通報說雙和都不接受患者?」

然後女消打給護理師重複確認,才得到可以送的答案。

從這裡可以知道,「確診者要衛生單位同意才能派救護車」

這條內規是確實存在的,而不僅如此,連當日救護車都被下令說特定醫院不接患者。

我想,聽完完整錄音檔,一般人都可以知道問題在哪,「橫向聯繫」有很大的問題,這不只是恩恩媽打不通衛生局電話,就連消防員本身,也面臨恩恩媽的困境,衛生局人員打不通,打去醫院不收,然後要一再重複無謂的名字寫法、資料、PCR確診。

我想,如果人們去問那位消防小姐,她也一定會肯定的說「這樣的聯繫有很大的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通黃金救援電話,是有可能隨時斷掉的,只要女消防員放棄,或學對方打官腔,或者,進入衛生局人員的邏輯,「她今天才去PCR,照順序等聯絡評估」,如果消防端放棄繼續聯絡,恩恩媽可能得到的就會是永無止盡的等待。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消防小姐沒有說到「意識不清」這個關鍵字,但是「有紫斑、狀況非常不好」,足以傳達恩恩的問題。

在整起事件中,「讓有需求的人才能進醫院」,應該是整套SOP的原則,但反過來說,「沒達到需求標準的不能送去醫院」,所以,怎麼判斷對方有沒有需求,就是一個很重要的點,可以想見當時醫院已經到了收治容量的負荷量,但還是有保留給有需要者,而急診被塞爆,也是當時客觀情形,SOP的目的,也為了防止大量確診者衝醫院導致醫院被交叉感染。

但問題是,「衡量有需求的人」的標準失靈,當這個篩選門檻連打都打不通,連消防局的人都打不通,這就是連篩都沒篩就直接將病人阻擋在外,你既然要篩選,就得讓內部人員有順利溝通的管道,你說要有需求的人才能送醫,有需求的人卻無法進線,這無疑是24條軍規,原則就變成了「不允許任何人送醫,所有人想辦法阻撓」,這樣墮落而毫無人性的SOP。

衛生局電話打不通,什麼都沒有

在整段錄音裡,消防小姐、消防端,知道了狀況,衛生局端、醫護端,卻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醫護端為了把關醫院被感染,是可以理解的,應當串聯其中的衛生局端,卻彷彿腦死的大腦,後知後覺,甚至無人接聽,這是不可理解的,而最慘的是,當一個已經中樞麻痺的機構,卻要所有線路以及送醫權柄都經由他才能決定,我想,新北應救而未救的人不只有恩恩而已。

因此,我們可以知道,「確診者要衛生單位同意才能派救護車」,的確是新北獨創的制度。

雖然新北消防局長辯解,當時桃園和基隆也是如此,但這實屬混淆視聽的說法,桃市府已表明「跟新北不同」,恩恩案前派車就不需衛生局同意,4月13日的市政會議上,就提出「快易通方案」,民眾如果病情轉變,需緊急醫療時,可採用「119緊急醫療」方案直送醫院,不須衛生局同意,基隆市府則更妙了,「基隆市衛生局和消防局研議,第一線處理窗口相關人員成立一個LINE的群組,個案的症狀資料都可以看得到,馬上評估、連繫相關單位、送醫,縮短時間」甚至「消防局還在衛生局裝置了無線電對講機」,這顯示了這兩者跟新北的SOP有很大的不同,恩恩如果是桃園居民,救護車會第一時間趕達,恩恩如果是基隆市民,橫向聯繫方面只要掃一下文字,便可以知道,不用在那邊如瞎子摸象般,重複雙木林、恩惠的恩,地址,電話。

如果衛生局打不通,直接開無線電對講機,保證暢通。

所以,真正的「確診者要衛生單位同意才能派救護車」的前提,就是建立在衛生單位在內部人員橫向聯繫可以打得通,打不通,什麼都沒有,連同意都不用,直接假定不同意,你沒聯絡到就不能派,所有東西和步驟都卡在衛生局。

「為什麼不直接衝醫院?」

正常來講,如果你要阻隔大量一般民眾的來電,這可以理解,連消防局人員都被阻擋在外,處理的同時還轉給其他人,這是不能理解的。

好了,接著我們來聊聊,「為什麼不直接衝醫院」。

這個說法挺白癡的。

而且顯然就是用檢討被害者的方式來為侯友宜護航。

這個邏輯很簡單,如果當時的情況可以衝醫院,消防局、衛生局就應該告知恩恩媽。

「你現在可以直接送去醫院。」

但是他們說的是「聯絡保持暢通」、「已經幫你聯絡」、「原地等待救援」。

當時疫情嚴重的情況下,本來就不鼓勵確診者直接衝醫院,而醫院為了避免交叉感染,還有收治量能,建立一道牆是能理解的,在大感染的情況下,不能理解的是,守門人,衛生局的角色,為何消失不見。

雙和:「沒有辦法,要先聯絡感控(感染控制中心),不是說確診媽媽很急就可以過來,要先聯絡感控。」

女消:「不是啊,重點是衛生局又聯絡不到啊!我幫她聯絡醫院醫院也不收啊!現在送去也會被罵啊!因為那個醫院是要衛生局聯絡的!」

衛生局男:「對啊!因為我們問很多醫院他們都沒辦法收,我們只要評估,真的,(女消:有需要這樣子。)你現在跟我們講,也不是我們現在就能排啊…(語帶無奈)」

甚至電話一端已經準備上車的消防員還要反覆確認「雙和今天不是不收嗎?」

說要直接衝醫院的,不如先想想,連消防局人員送人去醫院都「怕被罵」,消防局的人都送不過去,一般民眾有可能直接闖嗎?可以順利被檢傷嗎?還是要排隊?

恩恩媽直接過去會不會被趕回來?能保證醫院會收嗎?會不會有更久的延誤?

如果整套SOP的邏輯,就是建立在嚴格把關,讓所謂不需要的人不能去醫院,那為什麼真正需要的人卻進不去?說到底,今天民眾聯絡消防局、衛生局,就是求取一個能在流程上被真正重視對待的機會,當第一線的人已經認可了這樣的急迫性,這個制度卻連第一線的人都被排拒在外,過於僵固,不知變通,螺絲掉滿地,機制失靈,理當保護民眾生命的措施,卻反過來成為了加害的措施,真的可以說是「政策殺人」了,因為,新北的獨創制度,是「要送醫得百分之百經由衛生局允許」。

不允許例外,沒有其他管道通融的可能,然後衛生局打不通,連消防人員都打不通,這個制度其實根本就不存在,在那一瞬間。

所以,你要恩恩媽直接送去醫院,想也知道會被拒絕的,因為連消防人員都被拒絕,不允許派車,如你要用這樣的嚴格標準去要求被害者,形塑侯友宜制度的正當性,然而,這樣凌駕通則的例外,恰巧顯示了侯友宜送醫標準的荒謬,因為這也是違反侯的規則的,而且,根本不可能會實現,很大的機率會被叫回去,或者花更多時間在排隊的人龍上。

正常的路刻意忽略,卻要被害者做超乎尋常的事

而諷刺的是,從電話中我們可以知道,「兩個小孩都發燒」、「症狀一樣,小的比較嚴重」,恩恩媽、兒子、女兒都被送上救護車,一個媽媽是要如何帶著兩個病重的孩子徒步走上街?說要叫計程車好了,計程車會願意載確診者?他們不會學新北那樣,「你自己去打119叫救護車?」

所以,拿「為什麼不直接衝醫院」去檢討被害者的人,基本上可以說是毫無同理心的,為了政治而失去是非,淪為一種殘酷。

正常人的觀念,我們被教育的,就是有急難先打119,通知衛生局,然後確診者不要隨意外出這件事。

確診者在家中,救護車趕到,然後接住兩個病重兒,這才是最好的情況,也是新北市民應有的待遇。

正常的路刻意忽略,卻要被害者做超乎尋常的事,來凸顯是他們自己的錯誤,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不正常的,我甚至懷疑,台灣教育是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否幫侯友宜護航的侯粉和網軍,是不是一群社會犯罪的預備軍。

回到侯友宜,他顯然是一個「沒有自我的人」,我會如此形容,他一下子代表消防弟兄,稱「我支持出生入死的消防弟兄,捍衛他們的清白與尊嚴」,當消防人員向政風處自首,洩漏錄音檔,他卻攻擊該名消防弟兄,稱他傷害第一線同仁,不可取。

該名消防員何嘗不是試著捍衛自己的清白與尊嚴?若不是從錄音檔聽出真相,恐怕眾人還以為消防局是禍首,而新北市長在保護他們,事實上,是新北市長犯的錯誤,要求消防人員背黑鍋,甚至,還出動一群消防人員假裝打電話、忙碌的樣子,演一場戲,說是「還原現場」,結果當事人恩恩爸爸根本一點也不知情。

侯友宜一下代表醫護,在他被質疑叫不動醫院的時候,他說,「這句話傷透所有第一線人員的心,叫我們情何以堪」又代表民眾,稱民眾快篩陽後焦慮不安還需花費3、5天等待PCR結果,要民眾「情何以堪」,施壓中央,要民眾自己快篩陽就算確診。

他又能代表第一線衛生局行政人員,說體諒他們必須處理大量行政作業流程,所以要居隔轉型,要以「居家快篩 自主健康管理」取代居隔,換言之,確診者及居隔者都不需要隔離了,全部自主管理就好。

他甚至能代表恩恩爸爸,說他同樣經歷喪子之痛,拿自己的娃娃車火燒車事件去世的兒子,扮演和恩恩爸爸一樣的角色,說,「曾經失去過,怎麼可能不感同身受?」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底下的人,他的粉絲,他圈養的網軍們,卻都在攻擊這個他聲稱和他保有同樣連結的人,說他想從政,說他消費自己的孩子,說他收了其他政黨的好處,說他兩夫妻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這樣毫無根據的不實指控。

在神父看來,這些人才是收取錢財的人吧,若不是,怎能說出這樣毫無人性的話來?只為了保全一個怠職的市長,的政治利益。

他們的行為,比較像沒有什麼可以辯護的,於是,就開始挑戰人性道德的下限。

侯友宜說,「有人公布跟醫院、消防同仁的錄音檔,造成第一線同仁的困擾跟傷害,這種行為是不可取的。」

在神父看來,侯友宜的行為才一點也不可取。

他可以代表所有人,任何一個他想竊奪、騎劫的對象,但他卻不能代表他自己。

而他所謂「站在第一線、為第一線的人說話」,比較像是在利用第一線的人員,警察、消防員、醫護,衛生所行政人員,新北市民,乃至於恩恩爸爸,他像是一個善變的千面女郎,擁有一萬種面孔,必要時,隨時可以變身,戴上和人們相仿的面具,潛入其中,看起來和你站在一起,其實,是把自己的錯誤攜入人群中,要這些人來袒護自己的罪孽。

我的錯,就是大家的錯,大家都有錯,就是我沒錯。

侯友宜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面,就是他在台上對媒體發言時,突然有新北市民舉牌抗議,say,「新北市民領不到居隔單,衛生所擠一堆人,市長知道嗎?」

侯友宜,點點頭,回答,「我知道了,就是中央系統的問題嘛」,然後轉頭,對著麥克風痛批中央,那一位新北市民,就被他的隨扈架開了。

他說要負責的時候,其實意思是他不想負任何責任

連一點聲音都不剩下,這就是新北市長的苦民所苦,感同身受。

侯友宜在防疫時錯誤的SOP,草菅了人命,延誤就醫,這就算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後續的態度,動員消防局演戲、謊稱錄音有背景音、有個資、謊稱沒有橫向錄音,然後,追究吹哨者,直到他說要負起責任的時候,居然是「錄音檔的外洩造成家屬以及相關同仁的困擾,我深感愧疚」,言下之意,是錄音檔外洩的問題,是洩漏出來的真相,造成家屬和消防局人員的困擾,彷彿,他在為那個吹哨者消防員道歉似的。

他說要負責的時候,其實意思是他不想負任何責任,沒有任何局長下台,沒有任何處置,也不說改進的地方,沒有任何人有責任-這就是他負責的方式。

這徹底違背了民主政治中的責任政治,一個出事就嫁禍中央,推卸基層,掩蓋真相,拒絕提供錄音檔,要讓真相石沉大海,他似乎認為,責任只要說我負了就等於負了,說負責只是卸責的訊號,這樣的一個「無責任者」,其實根本,也不該,擔任任何公職。

若是民進黨的政治人物,或是國民黨的政治人物,乃或是白色力量的政治人物,恐怕早就下台無數次,他居然還厚著臉皮,留著,繼續推卸責任。

有主播爆料他被壓新聞,「今天有人施壓說,誰敢播錄音檔,我就把你告到死!」、「我看大家都播了,這代表沒有人是不可或缺的,不是你民調最高、聲音最大,就可以整件事壓下來,這無關藍綠!」

侯友宜當面譴責外流錄音檔的消防弟兄,追殺吹哨人,說他傷害第一線同仁。

動員消防局人員演戲,營造119很忙碌、案件很多的假象,讓被害者蒙在鼓裡,而根據錄音檔,侯友宜事後將處理流程和時序送交中央,內容也是有問題的,紀錄上說「6點09分時接洽到醫護人員」,但實際上同時段打給衛生所無人接聽,聯絡到雙和醫院是6點23分時的事,而且是被醫院拒絕,「不是說確診媽媽很急就可以過來」,侯竟然這有問題的資料,給中央看,事後再拉中央背書,說中央的答覆也是「沒有延誤就醫」。

這些種種,堪稱世界奇聞。

為了一個首長的錯誤,可以說盡各種謊,演出各種戲,犧牲各種公務人員的名聲和權益,要他們去做他們根本不願意的事,無所不用其極,就為了圓一個市長的謊言,他說的是真的,「他沒有錯」。

然而,謊言的蜜劍始終無法貫穿真實的盾牌。

這樣的侯友宜,與其說是一名警探,一個市長,不如說,更像是一名罪犯-手握公權力的罪犯,動用各種資源和公務員來遮掩自己的罪,為自己開脫,合理化自己的犯行。

新北市在大感染時期,一向以「急共存」的態度,來處理疫情,快篩陽代替確診、居隔轉型,民眾7天自主健康管理代替隔離,以篩代隔,新北確診人口、死亡人數居全台之冠,直到現在,確診人數依舊居高不下,在全台前三。

其聘請的顧問,還主張把0+7的7拿掉,他們說是「放輕就重」,侯稱「居隔轉型才能讓公衛人力全力集中照護確診病患,降低中重症個案發生」如果新北市府將處理疫情的責任轉嫁給市民的結果,是勒緊醫療資源,不讓中重症的人就醫,甚至連所謂公衛人力所在衛生局,電話連消防局的打不通,若完全照他的話去做,醫院應該更加人滿為患,更多中重症患者得不到照顧,因為連最基本的,辨別誰是有需求的人,都做不到。

2歲孩子生命的重量,絕對大過無能政客的政治前途

恩恩案做為全台Omicron大流行首例兒童重症與死亡案例,更有指標型的意義,所有縣市長應該視其為負面的典範,絕對不能讓既有搶救生命的通報流程,淪陷在僵固、冥頑不靈,充滿公務人員互踢皮球的過程中,讓制度徹底失靈。

然後事後再輕輕說一句「我是尊照中央指引」,這就像中央指引寫著「將米糧留給飢餓的災民」,你幹的事卻是封存米糧,讓資源放到爛掉,讓真正的災民餓死,得不到幫助。

而變種ba.4、ba.5,在非洲造成的災情,在南非,4/13~5/27的兒童住院率,首次超過80歲以上長者,相較於ba.2的疫情,ba.4、ba.5的一歲以下兒童染疫住院率,高出10%。

中央應該對於開放時間審慎評估,檢視地方送醫通報流程,是否SOP根本有名無實,甚至事後呈報上來的資料,是有問題的,干擾了指揮中心的判斷,誤導大眾認知,避免讓毫無防疫能力的地方首長,再帶走更多恩恩的生命。

對於恩恩,新北二歲兒不幸過世的事件,他帶給我們的意義是,關於後代的生命之重,必須對於有過失的首長全力究責,不要讓他扭曲是非,要讓他們知道,在天秤之中,一個二歲孩子生命的重量,絕對大過於一個65歲的無能市長的政治前途。

新北市議會更須制訂保護吹哨者條款,以免在市長掩蓋真相的時候,揭發真相的吹哨者,卻反而被追殺,懲處。

泰戈爾說,「當你把所有的錯誤都關在門外,真理也就被拒絕了。」

我們都有一隻盧笛

法國大元帥的節杖也不能換

我們不演奏馬賽曲,我們吹的是,牧童的歌聲

他不喜歡我們吹奏那隻笛子

就像他不喜歡人們反抗

他希望市民們總是溫馴的

就像他希望自己總是良善

昨天

良善的他說這是一場不成功的救援

今天

一個二歲的孩子死了

他哽咽

他希望我們安靜的 聆聽他的哭聲

然後沒收我們的盧笛

將真相掩埋在塵土裡

我們吹奏著 我們反抗

我們反抗是為了更弱小的生命

那貪婪的眼淚和狡猾的勒索

我們終究知道

他的恐嚇是害怕著什麼

我們的盧笛

不能放棄

因為我們知道

當我們放棄了演奏

給巴黎的市長傾聽

我們將都會落在

巴士底監獄

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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