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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第二戰研所專欄|上課時間延後至九點半,最大贏家會是「補習班」

日前有網友於「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提案:國高中上課時間改為9:30到5:00。該案目前已經成案,進入機關回應階段,教育部也表示會在2021年2月前做出回應。

不出意料之外,網路上的正反意見兩極,而且很有趣的是,跟台灣常見的政治意識形態分歧,與年紀、職業的觀點分歧較接近。

這個政策,單純就上下學時間,以及改善學習效率的「精神」來說,筆者是強烈贊同的,但就以現狀來說,則是認為不宜更動,而且教育部應該不大可能會支持。

於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上的「國高中上課時間改為9:30到5:00」提案。(圖片來源/截圖自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

先談談贊同的部分,台灣的上學時段,中學部分通常是8:00到8:30開始第一堂課,多數學生的精神狀態其實還好,問題出在第三堂到第四堂課,昏昏欲睡的學生開始變多。

言下之意是,不是多早上學的問題,是上午的總時數太長,而依照筆者的經驗,會睡死的學生又可分為兩種類型。

第一種,是真的睡眠不足,不管是前一晚玩太晚或是補習太晚、寫作業寫太久,導致早上精神不佳。第二種,是糖分不足,通常可見於沒吃早餐或早餐吃不均衡的人。

第一類是結構性問題,我們解決不了,後面會提到台灣課程跟教育文化的問題,也是筆者認為現狀不宜更動的理由。

第二類很好解決,把大約10:00這個下課時段延長,設立個點心時間,但強烈建議不要讓學生自由去合作社購買零食,而是統一發放如芭樂等具有糖分、高維生素的水果一小袋,並留點時間消化,這對提升到中午吃飯前的上課精神很有幫助。

總之,維持現階段8到12點的課程,問題是總時數太長,倒不是8點上課太早。

縮短上午時段,或是增加中間休息時間,都可以有效改善精神不佳;增加休息時間,最多就是縮短4堂課中的各5分鐘,其實對課程進度沒多大影響,都屬於現場可以自行調整的範圍。

若改成9:30上課,下午5:00下課,筆者認為結果會是「朝三暮四」。現階段是上午4堂課、下午3堂課,通常學校外加下午1堂輔導課;修改後會變成上午2至3堂、下午4堂,晚輔變成早輔課,上課太久導致精神不佳的情況只是改到下午。

坦白說,筆者長期觀察這現象,也必須老實跟學生講清楚,不要用「會讀的就是會讀,不唸的還是不唸」來當理由,這只是逃避的藉口。現實是,你沒學習到那個程度,能力就是不足;你上課時間變少,就是自主學習時間必須拉長。

跟玩遊戲練功一樣,等級要上升,需要花時間打的怪就是那麼多,沒有躺在村莊內聊天就可以變強這種事。

筆者認為學生上午精神不濟跟上課時數太長有關。(圖片來源/PIXABAY)

接著來談談,筆者認為不宜更動,也覺得教育部不會改變的理由。這個關鍵在於目前授課目標以及總時數,不做調整的狀況下,降低時數反倒會害死學生。

課程時數是匹配教綱內容,而每周總時數是固定的,也代表各科可以分配的時間不變。

若縮短學校的上課時間,現狀是無法達成教育目標,唯一可能的結果就是,教師必須濃縮課程內容,導致學生囫圇吞棗,一知半解的可能性大增。可以想見的基層的應對是,由於學校不得在授課時間外上進度,多數會採取跟現狀沒有多大差別的作法,開早自習班跟課輔班,把所有的考試塞到這兩個時段。

換句話說,原本考試跟上課平均分配的習慣會被打散,為了趕進度必須在上課時間內衝刺,小考等只好留到非授課時段。而家長絕大多數會認同學校的管理,讓學生早自習來考試,送你上學的時間一樣不變。內容微調、一切照常,過不了幾年又會學生不滿,出來倡議另一種變化。

筆者的意見是,就算我們強迫中學端改變上下學時間,縮短上課時段,不准開設早輔班,並減少課程內容,強調自主學習等等,狀況也不會有多少變化,除非大學入學方式修改。

改變不見得是全免試升學,這筆者也反對,但前段大學不可能因為中學減少了上課內容,就在入學標準上降低,會這麼做的一定是後段大學,招生不易到快滅校,必須當學店的那一類。

學生面臨到的狀況,會是學習的內容不會變少,要求的程度不會降低,而國高中則因為法規強迫,只能精簡上課內容,多出讓學生自主學習的時間。現階段就是補習班大勝利,各種早自習班跟課後加強班會大量設立,教改多年下來改變的補習文化,會一次性變回聯考年代。

教改這麼多年下來,正反說法不一,但雙方唯一的共識就是,家長最怕不可預期性。現在只是對於升學考試改成免試的疑慮,懷疑在校成績與學習歷程跟升學的相關性,若驟然降低中學的上課內容,但大學卻對招生標準毫無變化,只會加劇恐慌。

依照經驗,至少會有10年,家長只是把學生從7點送到學校,改成送到有開早輔的補習、安親班,學生壓力不會有任何改變,睡眠一樣不足。

而要改變大學招生標準,降低整體學習難度?不要鬧了,先不提大學生將會程度更低,各位覺得大學教授,會甘願收到一群程度比之前更低的學生,還得花時間開設補救課程?

筆者不是反對這個提議精神,只是就效果而言,與其延後上學時間,不如建議改變7點後到9:30的課程,徹底落實7:00到8:00吃早餐,怎樣補貼給沒錢吃飯的家庭吃飽、吃好。然後8:00到9:30不要上課考試,「只准寫作業跟自習」,最多「作業檢討」。

會這樣建議的原因是,台灣現狀干擾學生學習的弊害,是白天學校加上晚上補習班的「作業太多、多到寫不完」。寫不完不是亂猜就是抄,作業再多有何意義?寫完作業不檢討更無意義。老師上課拼命,精心設計作業,結果學生不寫,也沒空檢討,成效就是零。

(本文為合作專欄,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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