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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老師|愛莉莎莎的「肝膽排石法」凸顯網紅如何運用狂妄虛無,把知識變成廉價品

過年期間,與家中長輩在牌桌上閒聊時事,親戚們對於萊克多巴胺的懼怕不令我意外,但對於政府買進五百萬劑COVID-19疫苗,也如驚弓之鳥般懼怕,則令我匪夷所思。追問之下才知道,這種對於疫苗的恐懼,與Line上流傳各種施打後死亡的「新聞資訊」,及群組成員相互附議、為恐懼加值脫不了干係。用以預防疾病的疫苗,竟被比喻為死神的鐮刀,此情種種令人不勝唏噓。

這種關注度高,卻異常紊亂的討論串,最常出現在離我們日常生活很近,實際上卻涉及專業知識的議題上。

近日百萬Youtuber愛莉莎莎因為「肝膽排石法」影片,引起兒科醫師(亦身兼Youtuber)的蒼藍鴿注意,並拍影片指出該療法的錯誤之處。然而,愛莉莎莎卻發影片反擊,表示該療法各學派觀點不同、她也是有做過功課云云(包括閱讀《神奇的肝膽排石法》一書、信任書中掛名推薦的名人、引用健康節目來賓所言、Google過相關資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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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YouTuber愛莉莎莎日前拍攝「肝膽排石法」影片,被醫界砲轟使用錯誤邏輯與證據引用問題。

然而,反擊影片發布後,迅速引來醫界砲轟;除了直指愛莉莎莎各種邏輯謬誤及證據引用的問題外,更多的批評直搗核心──「不尊重專業」。

你怎麼知道自己相信的事情是真相?

類似的情形,也與前些日子Youtuber老高與小茉,以速食、片段且曲解的資訊,在頻道上錯誤地詮釋尼采,招到哲學界大肆批評一樣。只是人設不同,仇恨值及火力自然略有差異。

然而,無論時下砲火如何激烈,時間久了終會歸於平靜,可謂馬照跑,舞照跳,網紅收益依舊賺飽飽。筆者所擔憂的是後真相(Post-truth)時代下,人們與知識的鴻溝不斷擴大對社會造成的總體性傷害。

所謂的後真相,係指即使有科學實驗和數據的佐證,人們還是傾向相信那些不符合事實,但與自己立場一致、感受上比較合拍的人事物。而當社會中的多數人,普遍相信符應自己感受的觀點,而非經過理性檢證的資訊時,自然會造成社會的極大損害;過去數年間,席捲全球的民粹主義(Populism)便是後真相時代最明確不過的顯影劑。

長久以來,科技都被視為推進人類智慧的催化物,它確實帶來了無盡的好處,如綠色能源、5G應用及AI人工智慧,都在近二十年間有了爆炸性的躍進。但科技適應了人類社會,人類社會卻顯然沒有相對應地適應科技的進步。

過去取得資訊,需要查找專業書籍、詢問專家,人們表達看法,也多半謙虛內斂;如今資訊便於取得、掌握話語權多半亦毋須門檻(如最近盛行的Clubhouse)。這使得人們倦於深究一件事情、也不會謹慎謙遜地看待自己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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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莎莎受醫界、網友們輿論分享後,向社會大眾道歉。

而當稍有姿色、略懂行銷之術的非專家們,越發高談闊論,周更嫌慢、日更不奇怪時,「真實、專業及權威的論點」便越顯模糊、難以辨識。更糟糕的是如達克效應(DK effect)所指,越愚昧、越認知偏差的人,越容易產生虛幻的自我優越感、對自己的發言充滿自信。街頭巷尾在Line上相互餵食、在各大留言串如此,有影響力的網紅在Youtube、抖音上則更為狂妄。

由網紅們發起的文明浩劫   網友不求知反成錯誤代言人

親戚的牌桌上,筆者體認到了知識如何墮落為廉價品。人們對於言之鑿鑿,卻可信據之事,不再尊崇;反倒對偏好的政黨、網紅、意見領袖的發言奉為圭臬,這是明擺在眼前的文明浩劫。

網紅們仰賴流量維生,要求拍影片如做研究般謹慎,自然是不切實際的,而製造話題求關注的生態系也難一時之間有所改變。惟筆者建議作為有影響力的公眾人物,在面對各領域專家的指證時,應更虛心面對。

試想,若愛莉莎莎當初選擇與蒼藍鴿合作,拍一部「虛心求教!了解醫界對肝膽排石法的存疑feat.蒼藍鴿」,而不是「不忍了!正式回應蒼藍鴿對我的各種指責」,不僅能成功洗白「瞎妹」的形象,更能善用影響力對醫學科普盡一份心力,何嘗不是功德一件。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這是狄更斯《雙城記》中最膾炙人口的一句話;故事背景雖是遙遠的法國大革命,放置如今卻一點也不顯違和。面對知識的高塔,我們應當善用科技,用極低的成本查找資料、向專家學者挖寶;而非習於攝取被詮釋過的懶人包、開箱文,更應節制對陌生事物指指點點的衝動。唯有如此,科技才能繼續扮演推動人類文明催化劑的角色,而非成為比新冠病毒更危害人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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