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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燕醫師|養兒大不易,需要一整村人來幫忙

  • 更新2021/04/29 21:42
  • 發布2021/04/20 17:20
  • 作者/ 李佳燕

在台灣決定當母親,需要勇氣和一時失去理智。當年,和先生結婚時,說好不生小孩的。因為兩人工作忙碌又愛玩,有了小孩之後的生活,鐵定會被四分五裂到不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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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小孩的重責大任,不該由母親一人扛起。(圖片來源/Unsplash)

「一覺到天亮」從此離我遠去

結果,老天注定這孩子要降臨我們家,選了我倆當父母。我自以為一切均已安排妥當,認真參加產前媽媽教室,也閱讀了坊間一堆封面都是美麗母親可愛寶寶的雜誌和書籍。

但是,我依然措手不及。

我經常哭泣。面對一個陌生的生命,他嚎哭,我心疼,卻只能乾焦急,不知所措。書上說,可能餓了,可是才剛餵完奶啊!也許是尿濕了,檢查尿布,乾爽得很;冷了?太熱?孩子用哭聲傳達的訊息,我接收不到,只能抱著越哭越大聲的孩子,求救無門,欲哭無淚。

而先生工作更是忙碌,熬夜值班,隔天回家倒頭大睡,我依舊一個人面對我無法理解的小生命。「一覺到天亮」,從此離我遠去;「享受一頓美食」,乃屬於奢侈品;甚至連安靜地上個廁所,都不可能到令人難堪窘迫;更遑論安靜地讀一本書,啜一口花茶。

文字所描述的「母親」,往往充滿了為母的喜悅與力量。可是,我卻只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沮喪、疲憊和惶恐。

女人,不是天生就知道如何照顧小孩

女人,不是天生就知道如何照顧小孩。我們和孩子之間,雖然曾經臍帶相連,但是,那就只是臍帶,不是心電感應線。即使是哺餵母乳,不像貓狗,躺下來小寶貝就會吸。女人要餵母奶,是需要全家人,甚至整個社會的協助與支持,才有機會成功。

而我仍在工作。回到家,我沒有一個小時以上的連續時間,可以思考與準備我的教學與研究工作,我只有像拼布一樣支離破碎的片刻時光。

辦公桌上擺著孩子可愛的照片,隨時可能接到褓姆來電:「孩子發燒了!」「孩子今天大便很稀!」乃至:「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再繼續幫你帶小孩了!」有幾度為了想回家好好照顧小孩,甚至動了辭職回家的念頭。事實上,我後來決定離開醫學中心,正是因為我需要有更彈性的時間,隨時可以照顧孩子。否則我成了一位無法專心投入工作,也無法好好養育孩子,什麼都不是,連自己都嫌惡的人,只因這個人,性別是會生小孩的女人。

孩子如何被養大,正是在型塑一個個未來的社會公民。養小孩的重責大任,不該由母親一人扛起,也不應該只是一個家庭的重擔,而是整個社會的責任。

友善育兒環境不只是制度、人力,最重要的是全民愛孩子的心!

育兒初期,需要有經驗的幫手,協助新手媽媽如何了解「嬰兒語言」,如何不疾不徐不慌不亂地照顧孩子。因為了解,才能安頓慌亂的心。

更需要有「替手」。如便利商店般終年無休的照顧工作,足以讓人心神亂竄,驚惶無助,情緒低落如跌入深淵谷底。孩子的主要照顧者,必須有做回完整自己的喘息時間。

父親也要從事照顧孩子的工作,是一起合作照顧小孩,並非協助母親照顧小孩,這是完全不同的心態。透過照顧小孩的過程,身為父母才能親近孩子,也更了解孩子,父與母都是孩子的重要照顧者。如果讓母親一人獨自育兒,動輒得咎,孤立無援的挫敗感,足以使任何人窒息。

工作場域如何讓為人父母者得以兼顧育兒,是友善職場的必備條件。職場如果能設置托嬰中心、托兒所、幼兒園,讓職員得以帶著孩子上下班,更有彈性的上班時間,充分且可信賴的托兒資源,全是我當年的夢想。

營造友善的育兒環境,不只是制度,不只是人力,最重要的是:全民愛孩子的心!我們愛自己的孩子,也愛別人的孩子,因為他們都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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