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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安專欄|《后翼棄兵》還不是靠男人?

  • 更新2021/02/01 14:10
  • 發布2020/11/16 16:46
  • 作者/ 朱家安

我不懂為什麼會有一些人認為他們必須強調「哈蒙的棋也是男人教的」。

《后翼棄兵》講天才少女哈蒙在西洋棋世界步步高升的故事。如同周芷萱所說,論角色成長和冒險,類似故事規劃很常見,就算不考慮超級英雄片,「有天賦的角色在自身努力和眾人幫助下克服難關」的劇情路線也不少,只是主角大多不是女性。

Netflix影集《后翼棄兵》講述一位天才少女的故事。(圖片來源/Netflix《后翼棄兵》劇照)

當男性角色成功得如此自然,我們通常不會覺得參與相關討論時有必要特別強調「他也是受女性幫助才有今天」,就算在劇情鋪展上這是很難反駁的事實。

對照一下:《幽遊白書》裡傳授靈光球的幻海、《鋼之鍊金術師》裡維護機械鎧的溫莉·洛克貝爾和教導鍊金術和體術的伊茲米·卡迪斯、《鏈鋸人》裡提供戰鬥動機的瑪奇瑪小姐❤️,以及《黑暗靈魂三》裡替玩家升級的防火女。你可以想像,若在相關討論串認真地試圖強調這些女性的功勞,可能會被罵「左膠」、「不要為了政治正確而政治正確」。

給定這些背景,面對《后翼棄兵》裡面哈蒙的成就,我不懂為什麼會有一些人認為他們必須強調「哈蒙的棋也是男人教的」

首先,我覺得這種堅持顯得男性很小氣,也顯得男性自尊很脆弱易碎。似乎就算是虛擬角色,在成功路上也不能沒有男人幫助,否則就有損男性尊嚴,就像是對護家盟來說,同性結婚會破壞家庭價值那樣。

再來,就算不論前面這種斤斤計較的問題,我認為上述路線討論到最後,還是無法替男性討到他們想像中的「公平結論」。想想這個問題:為什麼對哈蒙來說,要找西洋棋老師和同儕,找到的永遠都是男性?

A. 因為女性天生不擅長西洋棋,所以女性棋手很少。
B. 因為西洋棋圈子歧視女性,所以女性棋手很少。

答案應該很明顯吧。

為何哈蒙要找西洋棋老師和同儕時,找到的永遠都是男性?(圖片來源/Netflix《后翼棄兵》劇照)

給定《后翼棄兵》的背景故事,一些人覺得自己據理力爭在說明男性如何厲害,在劇中擔當主角成功不可或缺的助力。但多想一層後你會發現:他們說明的其實是女性如何受歧視,歧視到當一個女人要下西洋棋,只能跟男性切磋。

我覺得就算不考慮性別上的意義,《后翼棄兵》也是好看的影集,有好故事和吸引人的人物、情感刻劃,沒有奇怪或笨蛋對白。就算一些地方節奏慢,也只是讓人看更多優美鏡頭。

然而,就算我們沒有特別想要,這部片的性別意義也會在後續討論自然浮現。而且有趣的是,至少在這篇文章討論的範圍內,有些浮現並不來自女性主義者,而是來自對女性主義不滿的人。他們認為有必要說明哈蒙的成功也是倚賴劇中男性角色的幫助,但是這些討論本身,其實就預設了這類人不喜歡的說法,像是:

1.    哈蒙的成功特別需要說明,是因為女性棋手受歧視。
2.    因為女性棋手受歧視,所以這些說明會關於哈蒙如何受到男性棋手幫助,而不是如何受到女性棋手幫助。

如果在我們所處的世界並沒有種種障礙阻止女性獲得成就,那《后翼棄兵》可以說幾乎不具有性別方面的意義,只是一個關於棋手的好故事。不過這並非事實,在今天的現實世界,《后翼棄兵》有性別意義,而且此意義直接浮現在不論立場的各種討論中,就連最不滿女性主義的「哈蒙也是受男人幫助」論點,也很難擺脫對於劇中性別歧視背景的承認。

*感謝鄭丁嘉給本文初稿的諮詢意見。

(本文為合作專欄,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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