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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淑惠|年輕報效軍旅、如今看淡生死,空軍眷村康老爹的「快意人生」

  • 更新2022/04/07 19:06
  • 發布2022/04/07 17:33
  • 作者/ 劉淑惠

「每當飛機呼嘯而過,不預警的墜毀在外海或地面」的新聞出現時,康老爹總會回想起早年空軍單身宿舍的時光,「那時候,住在這裡的,大概都是年輕時投筆從戎,報效軍旅的弟兄,現在大部分的弟兄,年紀都非常大,宿舍十分簡陋,只出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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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只是一場體驗,我們所擁有的終將歸零。(圖片來源/Unsplash)

記憶裡留下最美好的部分,這才是最聰明的活法

我們這裡沒有其他眷村的美味飄香,或者眷村媽媽的大嗓門,更沒有眷村小孩的嬉鬧,只有漢子們的肝膽相照,康老爹說,「沒有家庭的我們,是彼此的眷屬,有的只是戰場上的同袍情誼」。

「以前宿舍,如果有人走了,房間就會用封條封起來。每當浴室漏水,上廁所時,尿會從樓上滴下來,居住環境非常不好,所以我們會找幾個熱心的弟兄,幫狀況不好的兄弟,整理環境,必要時還得幫弟兄們把屎把尿,誰叫他陪我打過八二三炮戰呢?」與其自怨自艾,不如解決問題,康老爹樂觀又無奈地說。

後來,越來越多兄弟陸續離世了,康老爹驚覺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開始試著走出舒適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靠著政府給的微薄津貼,在旅行的過程中,用每家餐廳都會需要的洗碗技能,幫人家打雜,或打工換宿,還好我身體還行,湊和著使用,降低欲望,也就撐過來了」。

「變老太快,聰明太慢」,在旅行過程中,他才體會到人事物斷捨離的重要,旅行與人生,應該是減法哲學,去蕪存菁,在記憶裡留下最美好的部分,這才是最聰明的活法。

「身上背負太多東西,反而會越走越累,人生只是一場體驗,我們所擁有的終將歸零」,看淡不能控制的事情,剔除無用的關係,聚焦最重要的時刻,以及值得的人身上,「只要身體還能用,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康老爹說。

過了一陣子,闖蕩江湖的生活後,身體也倦了,康老爹從移動的旅行,返回了眷村,發現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活法,名利生死只有一瞬間,他開始變成一個越活越年輕的「時尚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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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各有各的活法,名利生死只有一瞬間。(圖片來源/Unsplash)

一個人唯有喜歡自己,才會熱愛世界

「我當年在宿舍的同袍,大概都有七十歲的高齡了,有些都已經九十多歲了」,因此能及時行樂是一種生活態度,珍惜上天給予的最後時光,和讓你開心的人一起,去做開心的事,追求快樂人生,擁有這樣的生活,就是一種滿足。

「一個人唯有喜歡自己,才會熱愛世界,才會真正喜歡目前的生活方式」,這段期間,康老爹鼓勵其他弟兄,不要再自憐自艾,透過自身旅行的經驗和勇氣,感染這群年紀很大的兄弟。

他號召大夥,趁還能動,一起騎機車出遊,學習潛水,考街頭藝人執照,甚至還嘗試徒步環島,他笑說,「雖然偶爾會被當作拾荒老人在流浪,但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們此生就是來體驗自己想過的人生」,爽朗的笑聲裡,有種征服世界的渴望。

問康老爹「樂活的祕訣是什麼?」,他說:「歲數可以變多,但心態不能變老,人生積存的美好歲月,不該白白浪費」,保持學習熱情,找到生活重心,就能保持成就感和價值感。

這些年來,認識的人越來越多離開,每隔一陣子,都要參加告別式,康老爹開始思考,人生最後的目的地是什麼,「如果人生到到頭來就是一死,又何必耗盡心力,那麼快衝到終點線呢,前面跑那麼快,早點抵達有什麼用,活著才是贏家!」命定是多少,就要省著點用,該休息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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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此生就是來體驗自己想過的人生。(圖片來源/Unsplash)

歲數可以變多,但心態不能變老

康老爹帶著我們,指著大榕樹旁的另一個宿舍說,「以前這裡原本這裡有八百人,現在能出來吃飯的只剩八人,其他人都需要被照顧,我那棟只剩下我和2、3位弟兄了」,能吃得飽,睡得著,笑得開,樂得閒,如果還能打牌、下棋、喝點啤酒,得過且過,發個小呆,就是最快意的人生了。

蘇軾說,「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人生就像是一列火車,旅程中隨時有人陪我們上下車。康老爹笑著說,「每當有人完成階段性任務的陪伴,就謝謝他,畢竟最後只有自己能陪自己囉!」人生不管經歷什麼,都是一場學會接納自己,成為最好自己的旅程,細細品味過往,留下一些,放過一些,忘記一些。

生命是一生一次的直播,沒有彩排,也不能快轉,更無法倒退,每個階段都要重新定位,找到自己的生命地圖,「我們那個時代,戰亂頻繁,有太多身不由己,但真實做自己,絕對是幸運的」,看到躺在病床呻吟的兄弟們,康老爹有更深的體會,也更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在涼風習習的老宿舍下,康老爹說,「能坐著發呆,是人生最高境界,我要高高興興的活到人生打烊那一天,在那之前,我都要努力經營我的人生!」,現在的康老爹,心有餘裕,體察生活中,俯拾即是的樂趣,發掘簡單的幸福,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就是他最大的享受。

「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紀念在眷村,每個曾努力活出自己味道,也活成一個時代的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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