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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青春賭給山》:一生奉行獨攀!全球首位征服五大陸最高峰的日本登山家植村直己

  • 更新2021/03/28 12:14
  • 發布2021/01/18 00:35
  • 作者/ 精選書摘

日本登山家植村直己是首位登上全球五大陸最高峰的紀錄者,1984年冬季單獨攀登麥金利山後,失去音信。其著作《我把青春賭給山》(原文書名:青春を山に賭けて)記錄他曾遭遇過的瀕死絕境以及每一趟挑戰。 本文是臺灣登山家雪羊所執筆的導讀,訴說植村直己的登山精神,以及為夢想而活的冒險靈魂。


〈堅毅若岩、柔情似雪、透澈如冰,為夢想而活的冒險靈魂〉

二十九歲時,你擁有什麼?一份穩定的工作?第一張償還中的房貸契約?還是周遊列國、奮力實踐青春的夢想清單後,除了回憶與經驗,物質上一無所有的回到故鄉呢?

人不輕狂枉少年,然而多少人把青春押在各式豪賭上,卻僅有多少人,得以終其一生不斷實踐自己的夢想而活?植村直己,就是這樣一介傳奇,一個備受日本人敬愛,卻從不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的人物。

然而年少時,他也曾在前往南美洲的船上,質問過自己的前程:不明所以的流浪,也沒有耀眼的工作能力,更十分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冒險,都只是年輕時的遊樂與熱血罷了。這位日本近代最偉大的冒險家之一,也和我們一樣,苦惱過如何融入主流社會的生活樣態?忖度著結束那夢幻的「壯遊」之後,自己該何以為生?

正中央最高峰為世界第六高峰卓奧友,位於其右側靠近畫面邊緣的,即今日標高七九一六公尺,昔稱「果宗巴康峰」,現更名「丹增峰」,由植村直己與雪巴人片巴・丹增在一九六五年首登的七千公尺大山。(圖片來源/馬可孛羅文化提供)

植村直己的少年故事,能給正在逐夢的人們巨大的鼓舞與啟發,他將自己的青春用最簡陋而大膽的方式,豪擲在世界各角落雄偉高峰上的身影,定會與懷抱夢想之人產生相當的共鳴;而那些旅途中的自我提問,更將激發檢討自身為夢想的付出、與所追尋的目標究竟意義何在的思辨。

與其說他是登山家、冒險家,不如說他是個夢想家,只為實踐下一個夢想而活著;當人們覺得他到達巔峰之時,他總能激發出新的夢想,將經歷化為能量,繼續往下一個目標前進。我們能看見一個把物質欲望拋在腦後,奮力工作只為了下一次挑戰的靈魂,如何把握一次次機會,將片段的自我娛樂轉化為一以貫之的登山精神。

而超越半世紀依然讓無數人動容的,是他所散發的逐夢光輝、放手讓想像飛翔的勇氣,以及旅途中一再感謝各種貴人並推辭功勳的純真情感。他的成就不是來自追求成功,而是來自實踐一個個沒有人做過的夢。

一九六○年代,民國五○年代,是一個蒸氣火車還在跑、十大建設還要再等十年、因戒嚴而禁止的出國旅遊也還要再等十幾年才迎來開放的時代,臺灣登山界甫從戰火陰霾中走出,剛剛開始復興登山運動。

當我們的前輩還在踏勘高山路線,「百岳」尚未選定前,二十三歲的植村直己大學一畢業就帶著僅存的一百壹拾美元積蓄,連工作簽證都沒有就搭上前往美國的船,開啟了冒險人生。他做的事超前世界數十年,在那個經濟勃發的繁榮時代,無論對哪個國家來說,這都是非常違背主流的選擇。

就算是資訊發達、國際交流稀鬆平常的現代,又有多少人,敢將自己的青春歲月梭哈在這十賭九輸的外國打黑工生活上,縮衣節食只為一圓自己的高峰攀登之夢呢?

植村直己的極地冒險照片。(圖片來源/馬可孛羅文化)

植村直己對冒險、對山的熱愛,在這本用淺白輕鬆字句寫成的自傳中表露無遺。他純粹而柔軟的冒險靈魂,總是為他人著想、總是對外援與命運心存感謝,你看得見那股冒險家必備的熱血與衝動,愈是嚴峻的挑戰愈是無所畏懼,但也同時感受得到他那份標準日本人「不想麻煩別人」的心,以及「榮耀不必在我」的謙和。

在那個世界登山圈爭先恐後將「第一」的桂冠戴上頭頂的年代,驅動他走向山、以背包客的方式流浪各國,甚至順亞馬遜河漂流六千一百公里的並不是榮耀,而僅僅是自己那份想爬山、想冒險、想一探究竟的熱情。

「登山不可以優劣視之。簡單來說,即使是健行的小山,只要登山人在走完之後,留下了深深的記憶,這就是真正的登山。」我非常喜歡植村直己這句對於山的態度與總結,也是我登山以來,從偏重大山,到欣賞每一座山的心路歷程。這樣的柔軟也是植村直己最大的特色——他不是英雄,也不是詩人,不若鹿野忠雄博學多聞、也不像彼得・博德曼(Peter Boardman)擁有詩人般的文筆和並肩挑戰極限的隊友,他僅有的是那愛山的質樸、傾盡所能也想走一回的熱情與堅定,還有總是將榮耀歸屬於貴人與團體的謙遜溫柔。

能在耗費巨大成本的高峰遠征隊中竭力配合指揮,從不主動爭取「第一」或「代表」位置,就算獲選也一次又一次打從心底認為榮耀應歸屬於團體,甚至在日本人從未踏足的峰頂也禮讓前輩先行等等,都是登山家中極其稀少而可貴的騎士精神,也正是植村直己那「有所求卻無所求」的豁達——只要去過就好了,論功行賞或他人的讚美等等,根本不重要。山是為自己而爬,所以他才一生奉行「獨攀」這種盡可能不麻煩他人、也不必煩惱隊友或計算功績,可以自在探索自己的極限,並一次次從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挑戰中歸來。

臺灣登山運動蓬勃發展的後疫情時代,血氣方剛的少年們或許也曾有所迷惘——世上好像再無顯赫的登山成就或未竟的冒險可追尋,那我們在追求登山的價值與夢想時,到底該何去何從?我想,書中的另一句話,或許能為我們指引方向:「在別人完成之後才做就沒有意義,而且做這件事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

沒有什麼比義無反顧追夢、用青春來豪賭的植村直己,還能代表一個大學畢業生對所愛之事的執著了,那是一種超越物質欲望與社會價值的叛逆,去做「那個時代還沒有人做過的事」。只要視野夠廣、勇氣夠足,找到屬於自己的「沒有人做過的事」,那麼你為了追求目標而傾盡一切的努力,就能為人類文明或國家視野注入新的想像空間,在以青春為賭注的賭局之中,拿到和那些偉大名字相當的起手好牌。

本文作者:雪羊 原文出處:植村直己《我把青春賭給山》推薦導讀(馬可孛羅文化出版)

《我把青春賭給山》,作者植村直己。(圖片來源/馬可孛羅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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