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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用知世|夏日風物詩:日本三大怪談與試膽大會

說到日本的夏天,無一不想到手繫身著牽牛花浴衣的青梅竹馬,走在歡騰的慶典之中,昂首欣賞奼紫嫣紅的煙火,一面聆聽風吹玉振的風鈴聲,共享著一顆酸酸甜甜好似初戀的蘋果糖吧!

但在炎炎夏日之中,除了臉紅心跳的戀愛情事之外,還是需要一些沁涼的休閒活動緩解夏天的炙熱,比起玩水更能讓背脊從內而外發涼,便是怪談與試膽大會了!

試膽大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平安時代末期的紀傳體史書《大鏡》中的紀錄。

當時的皇帝花山天皇在夏日的午夜三時,讓公卿藤原兼家的三個兒子前往傳說中有鬼怪出沒的房子測試膽量,三個兒子中只有藤原道長沒有臨陣脫逃,用小刀在柱子上割下了一塊木屑帶回以作為堅持到最後的證據。

這被視為試膽大會的雛形。

現代的試膽大會,通常會先圍在一起講鬼故事以加深參與者的恐懼,鬼故事、怪談最早是平安時代末期的《今昔物語集》開始出現類似妖怪體驗的紀錄。江戶時代開始,則是有《雨月物語》、《稻生物怪錄》、《畫圖百鬼夜行》等專門描述妖怪的書冊。要說江戶時代盛行著怪談鬼故事的風潮,可是一點也不為過。

日本有三大著名怪談,這些怪談被說是日本恐怖故事的模型,至今仍影響著日本的影視、都市傳說等恐怖文化。

四谷怪談

江戶四谷地區有個名叫田宮又左衛門的下級官員,唯一的女兒阿岩從小因病破相,疱瘡長著半面臉,非常醜陋,一直嫁不出去。田宮又左衛門後來得了絕症,深怕香火傳不下去,臨終前託付友人務必要替阿岩找對象。

友人半哄半騙地騙到了伊右衛門成為入門女婿。洞房夜,伊右衛門被阿岩的外貌嚇得魂不附體,但入贅至官員家中有名有利,他也就得過且過。

後來伊右衛門和上司伊東喜兵衛的小妾阿花相戀。阿花懷孕,喜兵衛便想將阿花讓給伊右衛門照顧,兩名男子便計策讓阿岩與伊右衛門離婚。

伊右衛門開始沈浸酒精、對阿岩暴力相向、在燈紅酒綠中傾家蕩產。喜兵衛在一旁勸說阿岩離婚,讓伊右衛門洗心革面後再與阿岩結婚。

殊不知阿岩左等右等,最後竟然等到的是伊右衛門和阿花結婚的消息。阿岩的面相瞬間變成像般若一般恐怖,跑出門後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伊右衛門後來和阿花有了四個孩子,在某個夏日夜晚,他輾轉難眠,依稀聽到耳邊有個女聲不停喚著他的名字。

接著四個孩子與妻子紛紛死於非命,與伊右衛門共謀的伊東喜兵衛家也慘遭斷子絕孫。

有一天,伊右衛門在修理屋簷時不幸摔落,傷到腰骨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大量的老鼠被伊右衛門從耳朵流出的膿吸引,啃食著伊右衛門。為了躲避老鼠,伊右衛門拖著身體爬進了箱子裡躲避老鼠,最後孤死在箱子。

後人在該地建立於岩稻荷田宮神社祭祀阿岩(現址在東京四谷三丁目一帶)。

因病破相的阿岩。(圖片來源/歌川國芳 - お岩さん)

牡丹燈籠

有位名叫萩原新三郎的浪人,因緣際會與飯島平左衛門之女阿露相識相戀,但新三郎只是暫時留宿於飯島家,離別前阿露告訴新三郎:「你如果不再回來,我可能會死。」

踏上歸途的新三郎每一天都想念阿露,但他生性害羞,加上認為高攀不起名門之女,遲遲提不起再見阿露一面的勇氣。

數個月過去的某天晚上,新三郎聽見木屐聲,抬頭望去,竟是阿露與提著牡丹燈籠的侍女阿米。阿露說她是瞞著家裡跑出來與新三郎會面,到了早上必須返家,只有夜晚才能相會。

於是每個晚上阿米都提著燈籠和阿露到新三郎家。

新三郎的前同事伴藏則相當好奇,新三郎每天晚上神神祕祕足不出戶,到底在耍什麼花招,於是透過門縫偷窺新三郎的房間,這一看,居然看到新三郎抱著一個皮膚勉強黏在骨頭上,沒有下半身的女鬼!

伴藏立刻去找占卜師白翁堂勇齋求助,新三郎這才知道數個月前,阿露早就罹病去世,阿米也追隨阿露離世,原來兩人都是幽靈。

新三郎將從寺廟裡求來的符貼在家門,並將海音如來像隨身帶在身上。

夜晚,阿露和阿米又提著燈籠來到新三郎門前,卻因符咒而無法進門。阿露到伴藏家提供了金錢要他協助把符咒撕掉。伴藏趁著新三郎熟睡,將身上的海音如來像替換成黏土做成的假神像,並將符咒全部撕去。隔日夜幕降臨,阿露成功地進入新三郎家。

數日後,白翁堂勇齋前往新三郎家關心狀況,敲門許久不見回應。破門而入之後發現新三郎的脖子上環繞著早已腐敗的阿露,死狀淒慘。不遠處可見阿米的屍骸以及一盞牡丹燈籠。

阿露與提著牡丹燈籠的侍女阿米。(圖片來源/月岡芳年 - ほたむとうろう)

皿屋敷

江戶時代,名叫阿菊的十六歲少女在青山宅邸的廚房工作。某一年正月,阿菊不小心將青山家貴重的十枚傳家寶盤子的其中一枚摔破,青山夫妻大怒,以殘酷的手段懲處阿菊,並將她右手的中指切斷。

阿菊被繩子綁著關在狹小的倉庫中,趁著夜深人靜逃出來,在被處以更殘酷的刑罰之前,她選擇了投井自盡。

從此以後,青山家便接二連三發生了怪事。古井裡面也傳來阿菊數著盤子的聲音:「一個、兩個、三個⋯⋯」數到第九個時,阿菊便會淒厲地哭喊:「還少一個!」

甚至青山之妻懷孕生子,孩子一出生便沒有右手的中指。

阿菊亡靈作祟的事情瞬間傳遍天下,青山家的土地甚至被幕府沒收,以防有更多不祥的事情發生。但是夜晚阿菊數著盤子的哭喊聲卻不曾停息。

某日,傳通院的一位高僧來古井旁誦經。

「一個、兩個、三個⋯⋯」的數數聲從古井中傳出,「八個、九個⋯⋯」

此時高僧立刻接著說:「十個。」

阿菊的亡靈說了句:「太好了⋯⋯」後便成佛,從此再也沒有靈異事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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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盤子的阿菊,最後決定投井自盡。(圖片來源/月岡芳年 - 新形三十六怪撰 皿やしきお菊の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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