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性別

李屏瑤專欄|穿裙子的男生,穿褲子的女生,還有氣噗噗的家長團體

  • 更新2021/02/01 03:43
  • 發布2019/07/26 16:32
  • 作者/ 李屏瑤
  • 撰文/李屏瑤 本文為《太報》與專欄作家合作,未經同意請勿任意轉載,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板橋高中在今年五月的校慶周發起「板中男裙--裙聚效應」活動,提出男生也可以穿裙子上學的想法,宣傳...

板橋高中在今年五月的校慶周發起「板中男裙-裙聚效應」活動,提出男生也可以穿裙子上學的想法,宣傳影片中,不僅學生,連男老師都穿裙子加入,校長也錄影片支持。在板中的臉書活動宣傳這樣寫:「如果我們的同學能夠因此被同理、尊重,我們願意為了他們勇敢一次、兩次、好多次,這樣或許我們就不會再失去任何人。」

即便把活動立意講得如此清楚,校長也表示,此活動並非強迫男生穿裙子,而是給出一個選擇的自由,希望能打破對性別的刻板印象,以及尊重氣質差異。新北市議員林國春依舊為此質詢校長,「呼籲喜歡穿裙子的去穿裙子到底合不合適?」隨後他更在臉書貼文表示:「我們反同志,但我們尊重,各自有各自的立場,沒有誰對誰錯。」這很明顯地是把對於服裝的喜好跟性傾向混為一談,更不用談性別氣質。性別教育跟同志教育真的是照妖鏡,我常常想,應該被教育的不是這些學生,學生多半把自己教得很好,許多成人才需要再教育。

(圖片來源/板中學生會 Facebook)

在今年6月的校務會議中,板中的學校師生及家長代表展現了尊重多元的氣魄,讓教育不是在嘴上説說,而有實際施行的可能,他們決議修正服儀規定,放寬男、女制服限制,新學年開始,男生可以穿裙子上學,創下全台首例。建國中學也跟進,在新學年開放學生穿便服上學,當然,包括裙子,鬆綁得更徹底。

至於擁護制服派會提出的安全疑慮,建中也要求學生隨身攜帶學生證,會用隨機抽檢的方式檢查。對照起穿著制服就能混進校園,這方式顯然更為安全。

大家是否還記得,上一個引起重大討論的校園規定是什麼呢?髮禁。

2005年,中學生們在雅虎奇摩網路家族串連起「學生反髮禁自治協會」,在短短幾個月期間,響應人數突破十萬,廢除髮禁運動在這年有了重大突破。有校長以維護校規為名,當眾剪女學生頭髮;在過往的髮禁規定下,男學生被教官亂剪成狗啃頭也是常見的事。教育部長杜正勝在2005年終於宣布,要求全國公立學校徹底解除髮禁。

不過十四年過去,髮禁已如過眼雲煙。我就讀高中的時候,有同學髮色偏淡,每次遇到教官找碴,都還要勞煩她母親出面,到學校客氣地解釋女兒的天然髮色,免去警告伺候。當時我的高中甚至規定出入學校都要穿裙子,連運動鞋的顏色、鞋子品牌的LOGO大小佔比都有規定,回想起來,每件事都不可思議。

髮禁解除後,學校有天崩地裂嗎?好像還是照著甲子在開學。那麼鬆綁服儀的限制代表什麼呢?我們可以來看看這些聯盟出現抗議的時候怎麼說。

針對板中男裙週,捍家盟強調:「既然部分男學生喜歡穿裙子,建議他們可以不只在校內穿裙,上補習班、搭捷運時也可穿裙子。」這段話是廢話,因為對這些男學生們來說,唯一有服儀限制的地方就是學校,既然解禁了,那他們想什麼時候穿裙子,就什麼時候穿裙子。捍家盟甚至在臉書貼文表示,鼓勵男學生穿裙子,並不代表社會進步。
 

學生髮禁示意圖,圖為1991年上映的台灣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劇照。(圖片來源/豆瓣電影)

而對於板中制服鬆綁一事,今天(26日)早上,有多個家長團體跟宗教團體到教育部前抗議,記者會名稱是「教育部不要成為教育的絆腳石」。舉的牌子就有趣了,諸如「贏回家庭翻轉教育」、「瓦解男女尊重」、「挑戰禮儀規範」,先不論後兩者因為主詞不明,反而像是這些團體的訴求,家長團體代表更解開自己襯衫扣子。對於這個莫名奇妙的舉動,他解釋,袒胸露背是不合宜的服儀,不是尊重孩子選擇。(但是現在是男生穿裙子,沒有人袒胸露背。)幸好他後來把扣子扣回去了,說是要尊重女性。他的立論是,孩子標新立異,是想引起家長關心,師長的「尊重」是推卸責任,服儀鬆綁會讓男女份際消失。安定力量主席孫繼正也率團出席,說他今天穿牛仔褲,一看就知道他是男的或是女的。

(圖片來源/板中學生會 Facebook)

對這些特定團體的「關心」「 尊重」,我有個長久的疑惑,校園內的議題還有很多,例如霸凌,例如性騷擾,例如不適任教師,但從沒有看過他們用同等的力道出來發聲,他們更在意外包裝的一致性跟可管控性,在其他更重要的議題上,卻總是沉默。

台灣有一群傳統的家長,多半把「愛」視為「控制」,控制孩子的服裝、孩子的學校科系、孩子的時間規劃、孩子的人生,如果沒有控制,他們就不懂如何去愛。如果孩子做出他們沒想像到的舉動,他們就會開始焦慮,跟學校反應,跑到教育部去抗議。用他們的邏輯,去做一切能夠奪回控制權的事,但他們忘記了,孩子是活的,是有自由思考能力的個體。

(圖片來源/板中學生會 Facebook)

男生可以穿裙子,女生可以穿褲子,服裝喜好跟性傾向無關,跟性別氣質也無關,純粹是讓學生有自由選擇的可能。就是在這些微小的變動中,社會真的在進步,與其去教育部抗議,請這些憂心的家長們多跟孩子聊天,去聽他們的想法,然後,不要打斷,請一起思考,跟孩子一起成長,而不是成為他們的絆腳石。

 

作者:李屏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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