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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核能發電量降至近30年來新低 全球最仰賴核電大國怎麼了?

  • 更新2022/06/20 16:13
  • 發布2022/06/20 16:08
  • 作者/ 林宜萱

法國70%電力來自核能,是全球最仰賴核電的國家,近來卻面臨嚴重問題,發電量上月降至1993年以來最低。既不是像德國一樣有堅定廢核立場,也不像通貨膨脹一樣可以通通怪罪於俄烏戰爭或疫情;法國核電面臨的問題完全要怪法國自己,多年來延誤投資和改善、人才流失,像滾雪球般滾成重大危機。

《紐約時報》18日報導,法國西部羅亞爾河谷的希農(Chinon)核電廠製造法國6%核電。其中2座如常冒出蒸氣,另1座上空卻異常晴朗,因為不久前它的冷卻系統出現裂縫,現在暫停運作。

這還不是法國唯一一座出問題的反應爐,全法國目前一半的反應爐都停擺,陸續查出問題,包含神秘的應力腐蝕裂縫、天氣過熱導致冷卻困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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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東部的費瑟奈姆核電廠(Fessenheim Nuclear Power Plant),兩座反應爐分別於2020年2月和6月關閉。(圖片來源/路透社)

全法國有56座反應爐,僅次於美國。全歐盟有四分之一電力來自核能,法國核電廠就負責其中一半。在俄羅斯侵略烏克蘭後,歐盟決心擺脫俄國天然氣和石油,俄羅斯也藉由減供天然氣來施壓,使歐洲能源高漲,7成能源仰賴核電的法國原本是眾人在能源轉換過渡期的希望,結果法國非但不能輸送更多電給英國、義大利等,反而面臨今年冬天要輪流停電、甚至需進口電力的狀況。

管理法國核電廠的法國電力公司(EDF)目前負債430億歐元(約1.34兆元台幣),近期還有一項與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Rosatom)有關的交易要解決。法國政府14日暗示,法國電力公司可能必須國有化,才能度過財務危機。

長期缺乏投資,導致人才外流、維護落後

要解決法國電力公司的危機並不容易,法國的核能設施大多建於1980年代,數十年來缺乏投資;專業人才因此不斷離職或退休,法國電力公司失去技術傳承和發展能力,無論是維護現有的發電廠、或加蓋新廠來取代舊廠,都力有未逮。

法國能源智庫négaWatt專家馬力尼亞齊(Yves Marignac)指出,法國電力公司延遲核電廠系統的投資和改造,是受到法國政府默許的,而延誤越多,能力喪失也就越多,技術問題不斷累積,在雪球效應之下,原本的小問題就演變成重大危機。

法國總統馬克宏近期宣布一項517億歐元(約1.6兆元台幣)的核電重建計劃,希望2035年打造法國首座新一代壓水反應爐(pressurized water reactors),總共要蓋14座,還有其他的小型發電廠。

但是法國電力公司在國外打造的核反應爐,一直有超出成本和工程延誤的問題:在英國欣克利角C核電站(Hinkley Point C nuclear power station)的壓水反應爐原定2023年商轉,現在要等到2027年,來不及幫助英國加速擺脫俄羅斯能源;在芬蘭奧爾基洛(Olkiluoto)建造的核電站原定2009年就要運作,結果上個月才啟用。

法國電力公司的危機浮現之際,正好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幾個月。該公司去年冬天就發出警告,將無法穩定供應電力,因為在新冠肺炎封鎖防疫期間無法如期檢修所有核電廠,疫情和緩後又追不上維護進度。

檢查過程發現令人擔憂的核安問題,尤其是冷卻系統上的應力腐蝕和防漏熔接(seal weld)缺陷。法國電力公司正在檢查所有核電廠是否也有此狀況,目前已發現12座反應爐有應力腐蝕裂縫、或者需要數個月以上的補強;另外有16座反應爐暫停運作,等候檢查或升級設備。

再加上,其他核電廠因為天氣太熱,無法冷卻反應爐,必須減少發電。理想中,法國核能發電量最大可達到6140萬瓩,目前卻不到一半,是1993年以來最低。即使部分反應爐在夏季能夠恢復運作,今年冬天法國核電量也會比往年低25%。

負債累累怎麼救?

法國政府目前擁有法國電力公司84%股份,去年冬天,法國電力市場價格逼近每1000度500歐元(約1.6萬元台幣),馬克宏為兌現政治承諾,下令法國電力公司必須增加以每1000度46歐元(約1440元台幣)定價出售給第三方供應商的電力,避免人民受到通貨膨脹影響。

但是,數十座核電廠停擺,法國電力公司為了重新供電,不得不以公開市場上的高價買進電力,預計今年成本會超過100億歐元(約3132億元台幣)。法國政府今年2月投入20億歐元(約626億元台幣)給法國電力公司,這仍不足以化解難關。

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是法國電力公司零件的長期客戶,也是法國蒸氣渦輪發動機公司Arabelle的最大客戶。馬克宏今年2月支持法國電力公司以11億歐元(約344億元台幣)價格收購Arabelle的渦輪機業務;但是俄烏開戰,芬蘭上月取消與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的新核電廠合作,可能使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減少採購渦輪機,法國電力公司現在擔憂,收購Arabelle後可能面臨訂單減少和損失,正在設法壓低收購價格。

若要恢復法國的核電實力,控股集團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建議,法國最好堅持建造新的核電廠,「對法國和其歐洲夥伴而言,將法國電力公司的核電廠重新正規化或國有化,趁著當前這場危機達成這個願景,是此刻最合理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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