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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時》:中國前領導人之死常成抗爭聚會 哀悼江澤民成習近平棘手問題

中國前領導人江澤民昨(11/30)過世,終年96歲。《紐約時報》一篇分析指出,中共領導人的追悼會總是充滿政治戲劇性,而江澤民之死發生於1989年六四事件以來中國最大規模的民間抗爭之際,如何悼念江澤民,將成為習近平的一大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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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主席江澤民、總理李克強在2019年中國建國70週年閱兵式上。路透社

《紐時》指出,中國防疫引發民怨、經濟增長停滯,近來各地示威聲浪四起,還有人疾呼「共產黨下台」,或者呼籲回到1990年代江澤民治下還可以公開討論政策的年代。習近平身為江澤民治喪委員會主委,也將主持江澤民的追悼會,如何策畫這場儀式、防止演變成另一場抗爭,將會是習近平接下來幾週將要面臨的挑戰。

1989年4月,前總書記胡耀邦過世後,大批民眾聚集哀悼及抗議,點燃當年六四天安門運動。加拿大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政治學教授王惠玲(Lynette H. Ong)說,江澤民從未像胡耀邦那麼受歡迎,但中共追悼他的方式,可能激起更多民眾憤怒,他的去世也至少會給民眾一個正當聚集和悼念的理由。

紐西蘭漢學家白傑明(Geremie R. Barmé)指出,就連胡耀邦也是死後才被塑造為烈士,「他生前根本沒有那種聲譽」,而今中國也有一股緬懷過去的情緒,同樣的形象塑造也可能發生在江澤民身上。

江澤民過世的消息很快就在網路上引起中國人的悼念,不少人將他和習近平進行諷刺性的比較。江澤民奔放浮誇,有網友回憶他1998年去洪災現場勘災時,拿著大聲公呼籲救援人員堅持下去,當時的中國確實意氣風發,高歌邁入新時代。

江澤民作為領導人,面臨政治生涯存亡時,鎮壓法輪功等運動也是不手軟。不過,許多中國人懷念他1989至2004年掌權時,容許人權律師、商業新聞媒體、異議人士和自由派學者參與公共事務辯論。這種自由已不復存在。

微博上一條評論說,「蛤蟆,我們先前錯怪你了;你是天花板,不是地板」。江澤民以「蛤蟆」之姿成為網路哏圖,因為其長相、身材和總戴著一付大眼鏡,貌似蛤蟆。

另一條評論則感念江澤民在1997年讓中國人得以進電影院看《鐵達尼號》:「永別了,感謝您讓我們看了那一年的泰坦尼克號。」這條貼文獲得數萬個讚,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微博審查人員迅速刪文,避免這個懷舊情緒變成對習近平和黨的批評。

胡耀邦因主張改革而失勢下台,他的死引發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1976年前總理周恩來過世後,民眾在天安門廣場聚集追悼,成為「四五運動」的起點,最終打倒四人幫、終結文化大革命。

在中國近日抗爭頻傳之際,習近平面臨類似的民間情緒。中國歷史學家章立凡認為,習近平可以利用江澤民的哀悼儀式重振支持,「這會擺脫六四的噩夢,或是重蹈覆轍,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美國智庫詹姆士敦基金會(Jamestown Foundation)資深研究員林和立(Willy Wo-Lap Lam)則認為,習近平已經有強大的安全網,重演六四的可能性很小,「江澤民之死不會為中國政治引發連鎖反應」。

最尷尬的問題:胡錦濤

《紐時》指出,如果過世的是像鄧小平這樣重要的前領導人,依照往例,習近平可能要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江澤民的追悼會,雖然中國慣例是不邀請外國政要,但光是中國官員名單可能就多達數千人。不過,中國仍有防疫限制,與會名單可能會限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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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錦濤(右)在中共二十大被架走。路透社

但無論名單縮到多小,都會有一個問題:胡錦濤。胡錦濤是江澤民之後、習近平之前的前領導人;習近平在今年中共二十大獲得第三任期,江澤民的「上海幫」、胡錦濤培養的接班人李克強基本上都已經被逐出權力中心之外了,胡錦濤更是在眾目睽睽下被人架出去。那麼,江澤民的追悼會究竟是否要讓胡錦濤來參加呢?《紐時》最後寫道,無論如何,習近平都不會想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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