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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治傀儡變成美好時代的追憶 時勢造就江澤民

  • 更新2022/12/02 11:48
  • 發布2022/11/30 21:00
  • 作者/ 陳家齊

中共前領導人江澤民過世,終年96歲,他在上台初期曾經被視為只是中共政治強人鄧小平的傀儡,但日後他自己又變成坊間盛傳的「江派」、「上海幫」幕後大頭目。與後來的中共領導人不同,江澤民性格活潑,經常脫稿演出,變成中國網友間相傳的「梗王」,最後也變成懷念中國相對自由寬鬆的美好時代追憶指標。可以說江澤民在歷史上龐大的身影,幾乎都是時勢所造成,一直變成當代中國狀況的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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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民(左)被中國民眾懷念,可說是與繼任領導人每況愈下的表現襯托出來。路透社

「圖樣圖森破」vs.「我看我的小本本」

2000年,江澤民被香港媒體記者問到,北京是否已經欽定董建華出任香港特首,他現場用起英文訓斥香港的記者「too young...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太年輕……太膚淺,有時失之天真)。這句話的中文音譯「圖樣圖森破,上湯拿衣服」,變成江澤民網路迷因的代表。

與之對照,現任中共領導人習近平面對媒體的反應,最經典的畫面是他2019年出席俄國聖彼得堡一場經濟研討會,聽到俄國女記者一長串的提問後,他先是陷入沉默,然後拿出一疊資料說:「我看看我準備的這個本本兒上,有沒有這個內容。

江澤民用口音濃重的英文,立即和記者互懟,跟習近平凡事都只能照本宣科,對於外語沒有掌握能力,還經常讀錯中文別字的行為一比,似乎顯得高明太多。這使得「圖樣圖森破」從一開始是被用來嘲弄江澤民的象徵,變成現在可以拿來嘲弄習近平的代表。

「上湯拿衣服」的「天真」年代,也變成中國網友懷念開放時代的指標。他們會感到江的時代雖然仍是中共專權,但是言論思想相對百花齊放,並且能即時接收外國的資訊,和目前「網路長城」壟罩下的中國輿論空間完全不同。江澤民從1989年開始擔任黨政第一把手中共總書記,到2002年交棒,而中國網路長城通常被認定是2002年開始封鎖中國聯外網路。

從蛤蟆變成膜蛤

有著一張國字臉,總是戴著粗粗的黑框眼鏡,頭髮全部往後梳的江澤民,常被外界給予「蛤蟆」的形象。豈料隨著時間推移,江澤民不但被中國網友給予「長者」的尊稱,甚至還興起「膜拜蛤蟆」的「膜蛤」次文化。這種形象演變也可以說是江澤民的繼任者表現太糟糕,讓他相對之下變成值得尊敬的中國領導人。

接棒的胡錦濤被形容為「面癱」,經常表情僵硬,無法像江澤民那樣直接與媒體、外國領導人談笑風生。而習近平上台後,對中國改革開放幾乎是開倒車的行為,對中美關係的破壞,對外的直接挑釁和遭遇圍堵,也和江澤民成為鮮明對比。

在這種氣氛下「膜蛤」的次文化興起,用惡搞、製作梗圖的方式懷念江澤民主政時期,還經常有網友寫說要「為長者多續一秒命」,甚至幻想江澤民的派系能在宮廷鬥爭中拿下習近平,讓中國回到1990年代與2000年代初期的對外開放風氣。他們與其說是懷念江澤民,不如說是懷念那個時代相對自由的空氣。

相當諷刺的是,胡錦濤後來也成了中國網友寄託懷念的象徵人物,跟全面箝制輿論,修憲為自己終身執政鋪路的習近平一比,胡錦濤成了中國改革開放路徑的最後一棒。

從提絲傀儡變成藏鏡人

江在1989年六四天安門大屠殺事件後出任中共總書記,被視為只是鄧小平用來善後的傀儡人物,另外一個軍系大老楊尚昆掌控中國國家主席職位。1993年江澤民終於接下國家主席的席位,還是被視為仍然在世的鄧小平之下,直到1997年鄧小平過世才被視為真正的中國最高領導人。

但是到2002年底,江澤民開始把至中共總書記與中國國家主席的位置交棒給下一代領導人胡錦濤時,卻扣著掌握軍權的中共中央軍委主席,也被視為在幕後繼續掌政。原本被視為魁儡的人,現在變成操弄魁儡的幕後藏鏡人。直到2004年江澤民交出中央軍委主席,他還是被視為中國具有實權的關鍵人物。

江澤民在任內大舉迫害法輪功,卸任黨政職務後依舊持續遭到法輪功活躍的相關媒體抨擊,這樣的「知名度」使得「江派」成為中共權鬥相關報導的核心派系,似乎各種政爭都還是有江派持續參與。縱貫胡錦濤2002到2012年的掌權時期,江澤民都一直有著藏鏡人的身影。

這種卸任後還愈來愈知名的持續影響力,使得當習近平執政,把中國的發展道路急速調轉後,「江派」還常被寄予厚望,其代表人物周永康、郭伯雄、徐才厚則成為習近平反腐運動的整頓「大老虎」。

直到2020年,阿里巴巴集團旗下的螞蟻金服股票上市案突然遭到暫停,《華爾街日報》事後都還報導是習近平發現螞蟻金服上市後的獲利大股東,包含江澤民孫子以及江派多名人物,一怒之下叫停螞蟻金服的IPO(股票發行上市)。

到今年10月的中共「二十大」,中共中央常委全數由習近平人馬出任,江派沒有任何殘餘,終於被視為徹底清除。如今江澤民也過世,他曾呼風喚雨的年代也跟著完全走入歷史,是一個時代的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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