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特別企劃

關於口香糖、身障者集團,那些你不知道的事

  • 更新2021/02/01 03:44
  • 發布2020/10/30 15:53
  • 作者/ 眾聲視野

台灣有一種社會企業,存在超過40年卻從來沒有人知道,而大約有幾十個這樣的組織遍布在全台。每個組織規...

台灣有一種社會企業,存在超過40年卻從來沒有人知道,而大約有幾十個這樣的組織遍布在全台。每個組織規模都不大,服務對象則是 「身體不便但仍有工作能力的身障者」,整個組織人數一共10~25人不等,他們致力幫助身障者在街頭販賣以自力更生,並且提供食宿與商品。而販賣的營收則是,50%給身障者,50%給組織,使得整個組織能夠自給自足、永續經營。


然而,相信大家都曾經看過「目擊賣口香糖的阿嬤下班轎車代步」、「集團剝削身障牟利」、「黑道集團利用身障謀取暴利」……等等的新聞。這樣的汙名使得人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慮 : 這些街賣者真的是騙取愛心的嗎?幕後是否真的有黑道在操控呢?我的愛心是不是被濫用了?

於是帶著滿腹的疑問,我們與報導中的「身障集團」-新巨輪協會-陳老闆聯繫,透過實地走訪來跟大家分享,人生百味所看到的街賣集團日常。

(攝影/Mori)

早上八點,十幾位身障者聚集在協會門口,陳老闆一邊點貨,一邊算錢給大家,確定每個人籃子裡的商品齊全,找零充足。

利用這個空閒,自己把心中累積許久的疑惑吐露出來:「老闆,聽說像你們這行的會用毒品、酒精跟賭博控制身障者,那是真的嗎?」,陳老闆回:「很早以前是有聽說過,比較嚴重的還會把人弄到殘廢叫你去賣,不過現在應該都沒有了。我們身障者是肢體不方便,又不是連腦袋都糊塗了,這麼多集團可以選擇,誰會去把自己賣掉。」

貨品與零錢都準備好後,乘坐電動輪椅的人就自行前往最近的捷運站,而一般輪椅或使用拐杖的大哥大姐們,則是一個個排隊用雙手將自己撐起,慢慢地移動到六人坐的廂型車上。司機大哥熟稔地將枴杖與輪椅收到後車廂,確認每個人都安全乘坐之後才發動車子,把大家一一載到附近的捷運站、市場,並且相約下班時間再過來接送。

街賣者們都外出工作了,那麼陳老闆要負責什麼呢?

場景回到協會,此時陳老闆主要是採購商品、商品分裝、計算日常開銷:水電、瓦斯、房租等等。有時也要幫旗下的街賣者們申請生活津貼或是証件補發等行政庶務。

但最主要的工作是街賣者上下班的接送安排,根據不同的販售地點、人潮密集度、個別街賣者的身心狀態,使得每個人的上下班時間都不一樣,接送順序也必須每天調整。

也許我們會認為對一個企業來說這樣是最沒有效率與產能的,但陳老闆自身就是一名身障者,他很清楚社會上對於障礙者的種種歧視與工作限制是如何地將他們排除在外,「我以前也跟過其他集團,那時候集團老闆自己不是身障者,不了解我們的痛苦。後來我自己出來做,算是大家賞臉,覺得我比較有為他們著想,好幾個(身障街賣者)跟我出來,不過有時候,新聞一直講集團集團的,真的很難聽…,要租這些房間、開車、輪椅保養,都是錢欸」

這樣細緻並貼合人性的服務在社會對於身障人士尚未構築起友善安全的空間時,成為容納他們的一方淨土,然而這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棲身之處,卻因為主流媒體的汙名而使得他們在街上飽受冷眼對待,

「有時候,你還沒靠近,他就閃了喔,也不聽你說,一開始,真的很苦,有時候,也是會哭喔」,大姊說完有些哽咽,但不一會兒就笑笑地說 :「但是有些人真的很好,認得我,常常跟我買,還會問我會不會太冷。」

(圖片來源/新巨輪協會臉書)

40 年前的台灣社會不只沒有身障者「就業保障」的概念,更甚則可能認為「身障」是過去造業或是神鬼造成的迷信說法。不便之人,通常只能待在家裡不出門,更遑論工作。當一個人長期沒有工作,對於身體機能、自我認同都是很大的傷害,如果沒有這些俗稱「集團」的組織,身障者的未來在哪裡?

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有不一樣的理由。也許有孩子要養,也許是原生家庭無法負擔身障的自己,甚至也有些人是回不了家,或沒有了家。

這是集團生活的日常,存在40年,必然有其原因,跟駭人的新聞標題相比,誰是個案誰是常態,樹大有枯枝,再美好的社會也有壞人,再寒冷的地方也有溫暖,花時間去了解比快速的否定,是更溫柔而有力的選擇。

後續在我們整理完訪談資料後,也會逐步釋出資訊,讓大家了解集團如何運作,也許所謂「集團」真的是台灣最早的社會企業。

作者的碎碎念

在人生柑仔店:翻轉「街賣」形象計畫裡,人生百味的角色其實就是集團。我們相信集團可以有更好的運作方式,不只是對於街賣者,還希望與現有的集團合作,讓資訊透明化,進而破除社會排除的迷思。

想要翻轉一個數十年累積的街賣汙名,是一條漫漫長路。流言蜚語所影響的不只是一個人經濟的問題,還有尊嚴與自我認同。因為對於平等社會有一個美好的想像,所以我們站出來,

可以的話,請你與我們一起。

作者:阿德 文章出處:人生百味

本文獲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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