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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功堂主影評|《時尚惡女:庫伊拉》:好的壞的,都是我的一部分

由於疫情之故,《時尚惡女:庫伊拉》(Cruella)選擇在台灣各大串流平台上架,雖然無法在大螢幕觀賞,就劇情與演員表現,又或是服裝及美術設計,都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擁有一頭黑白髮色的艾絲黛拉(Estella)有著雙面性格:一是乖巧規矩的艾絲黛拉,一是專惹麻煩的庫伊拉(Cruella)。艾絲黛拉的母親凱薩琳(Catherine)總是告誡女兒,希望她懂得低調、融入人群。一場致命意外奪去凱薩琳的性命,無依無靠的艾絲黛拉來到倫敦,認識同是孤兒的小傑(Jasper)和阿霍(Horace),三人一起生活、一起行竊、一起長大。多年後,艾絲黛拉的設計才華受到時尚天后男爵夫人的賞識,她以為自己總算要出頭天,卻意外發現男爵夫人與母親的死亡,藏有不可吿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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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黛拉(Estella)擁有一頭黑白髮色。(圖片來源/Cruella de Vil粉專)

執導過《充氣娃娃之戀》和《老娘叫譚雅》的克雷格·格里斯佩(Craig Gillespie)導演新作《時尚惡女:庫伊拉》(後面簡稱《庫伊拉》),已經在串流平台上架,在不抱任何期待的心情下觀賞本片,驚喜一波接一波,看完通體舒暢!

《庫伊拉》有著看不完的華服,明年奧斯卡最佳妝髮和服裝應該就是《庫伊拉》的囊中物吧,華麗又絕美!影片選用多首熱門金曲當配樂,通俗又有渲染力(不過我有一度覺得配樂實在放太滿)。

《庫伊拉》前半場的劇情會令人想起《穿著Prada的惡魔》,男爵夫人即是梅姨(Meryl Streep),艾絲黛拉就是小安(Anne Hathaway),夫人/梅姨的品味絕倫;艾絲黛拉/小安擁有接班人潛力;夫人/梅姨看似瞧不起艾絲黛拉/小安,其實默默地欣賞對方,甚至有點較勁心態。而梅姨對小安說她們是同一種人,《庫伊拉》的男爵夫人和艾絲黛拉,某方面也是「同一種人」,只是,小安不想成為梅姨,艾絲黛拉也不想只是男爵夫人的翻版,決心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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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天后男爵夫人的品味絕倫。(圖片來源/Cruella de Vil粉專)

(底下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庫伊拉》劇情元素豐富,前段是《穿著Prada的惡魔》,中段變成《瞞天過海》加上孤女復仇記,艾絲黛拉在得知母親的死亡真相後(男爵夫人唆使大麥町狗殺人,很聰明地扣住舊版庫伊拉與大麥町狗之間的恩怨),決心向夫人討回公道。電影後段劇情再轉一個彎,夫人設局殺害艾絲黛拉,逃過死劫的艾絲黛拉得知男爵夫人原來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大為震撼(彷彿聽見天行者路克在發現黑武士是自己生父時,仰天怒吼的:「NO!」)。

《庫伊拉》這個劇情翻轉太有意思,前半段埋下的哏,此時都有截然不同的意義。原來《庫伊拉》仍是迪士尼公主系列作品(貴族血統),不同的是,往常公主系列裡的後母都是壞人,這次卻換成生母才是不懂愛只知道恨的人(原生家庭才是悲劇的來源,好顛覆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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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伊拉並存艾絲黛拉與庫伊拉的性格。(圖片來源/Cruella de Vil粉專)

《庫伊拉》前半場,觀眾都以為艾絲黛拉是主要性格,庫伊拉是次要性格,秘密揭曉後(凱薩琳並非生母),才發現庫伊拉或許才是真正的本性?那麼,凱薩琳生前不斷叮嚀女兒要低調不要惹麻煩,除了不想女兒遭欺負外,卻也是害怕女兒會像她的生母一樣的「瘋狂」。亦即,凱薩琳給予艾絲黛拉(庫伊拉)欠缺的母愛,但這份母愛背後是帶有一絲疑慮與焦慮的。而這樣的疑慮和焦慮在片中始終沒有被消除過,當艾絲黛拉化身成庫伊拉,小傑和阿霍也對她的轉變有所排斥(社會畏懼或厭惡太過鋒芒畢露且強勢的女性?)。

事實上,迪士尼近幾年有不少類似論述的作品推出,例如《驚奇隊長》或《冰雪奇緣》都是如此,驚奇隊長被教導要壓抑情緒、艾莎女王被要求控制自身的能力、艾絲黛拉的養母要她隱藏庫伊拉,都是相同道理,看似良善的提醒背後,有著壓抑女性「做自己」的隱性暴力。

「妳不能在乎任何人,其他人都是障礙,在乎障礙的渴望或感受,就死定了。如果我在乎過任何人,可能早死了,就像好多優秀的女人,才華被埋沒,滿腹委屈,妳的才華足以創立自己的品牌,問題在於妳有沒有殺手級直覺。」──男爵夫人

太乖巧的人,容易被吃死死,一如艾絲黛拉在夫人底下做事,身為設計師,卻沒有名份,功勞全部都被夫人霸佔(權力的不對等);太自我本位的人又會受到排擠,一如員工對夫人抱著戒慎恐懼的態度,或是小傑和阿霍對自私無情的庫伊拉感到反感等。

先天與後天養成的性格怎麼取得平衡?

《庫伊拉》用三幕劇走過主角性格的變化:艾絲黛拉壓抑庫伊拉(否定自我)、庫伊拉壓制艾絲黛拉(尋找自我),最後融合艾絲黛拉與庫伊拉的特質,創造出「完整的自我」(接受善與惡、愛與恨、好與壞,都是生命養分的一部分)。

庫伊拉天生有著一頭黑白髮色,黑色(生母)與白色(養母)同時並存,才是艾絲黛拉/庫伊拉真正的模樣啊。

《庫伊拉》是悲劇,它讓我想起《血觀音》,恐怖母親與子女的戰爭。《庫伊拉》是家庭劇,家的成立不限定於血緣,只要有關愛、有疼惜、有體貼,就能成為一個家。《庫伊拉》也是...蝙蝠俠電影?庫伊拉和蝙蝠俠兒時都經歷父母親死亡的悲劇,他們都擁有兩種身份(布魯斯韋恩/蝙蝠俠、艾絲黛拉/庫伊拉),有令人畏懼(或景仰)的象徵,也都擁有大筆的財富、豪宅與忠心耿耿的管家!

《庫伊拉》的劇情有很多其他作品的影子,但它融合得恰到好處,而且故事講得流暢精彩,攝影、美術、視效、妝髮、服裝都是高水準。演員群也是本片的驚喜所在:飾演男爵夫人的 Emma Thompson,再次交出令人信服的演出,氣場強大,邪惡卻也脆弱地讓人無法全然討厭她;飾演小傑的 Joel Fry 和飾演阿霍的 Paul Walter Hauser ,是少見有血有肉,且不會過於免洗的銀幕跟班角色。就連出場不多的 John McCrea(飾演服裝設計師亞蒂)都讓我眼睛一亮。

至於飾演庫伊拉的艾瑪·史東(Emma Stone) ,在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後,她向逝去的母親表明要恢復庫伊拉的身份,最後庫伊拉向逝去的養母道別,她說:「我真的愛妳,永遠愛妳。」Emma Stone 在這場戲的表演,神情有著:感謝養母的養育之恩、接受真正的自己、對於生母的怨恨與憤怒等複雜情緒,詮釋極為細膩且令人動容,儘管這類型電影很難攻入奧斯卡獎,但默默希望 Emma Stone 可以憑庫伊拉這個角色入圍奧斯卡女主角獎!

(本文為合作專欄,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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